“未必就有那么糟。”金玉很难过的说,眼里绪满了泪,抬手想去安慰她又没有勇气的放下了。
琼枝拉着申椒的衣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半步,见没人留意又悄悄松了口气,站在申椒左手边不动了。
申椒则是附和道:“别自己吓自己,鼠疫可不是闹着玩的,真要有,他们不可能放任不管,除非他打定主意,想叫咱们四个都死在这里。”
“不会的!”金玉蓦的拔高声音,见申椒看向她,声音又降了下来,“六公子不是说了,要等十七公子处置咱们嘛,难道还会骗咱们不成,在他醒前绝不会存心叫咱们丢了性命,好妹妹,你再忍忍,肯定会来人的。”
她斩钉截铁的说,似乎是对自己的话深信不疑,但这种时候,再怎么坚定的语气,都显得气虚。
银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退开几步坐在地上,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眼神呆愣愣的,泪也不流了。
申椒朝后退了几步,盘腿坐在地上,琼枝跟着退后贴在她旁边。
只有金玉时不时扒着门缝往外张望,喊上两声,除了呵斥什么也引不来。
今日大抵也是个暖和的艳阳天吧,日头透过窗,把柴房照的很亮,死掉的老鼠渐渐的不大好闻了。
淡淡的腥臭气萦绕在鼻尖,使人绝望,爆出来的眼珠,就那么圆滚滚的瞪着上头,惨的可怕,和昨晚那个丫鬟死不瞑目的样子重叠在一起。
琼枝厌恶的偏过头,闻着姐姐身上的药香,烦躁不安的心略定了些,却还不够,她搂着着申椒的手臂,贴在她的胳膊上用力吸了吸,然后靠着她的肩头很小声的喃喃道:“好香……”
她的脑袋已经空了,双目无神的盯着面前那一小块地。
申椒无言以对。
关禁闭就是容易叫人疯狂,何况她们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脑子浑浑噩噩的,做什么都不奇怪,她还想在墙上挖个大洞钻进厨房去吃东西呢。
可惜不行。
饥饿使人困倦,申椒合上眼睛,一觉睡到下午。
再睁眼时,银花躺在地上咳个不停,金玉靠着门坐在地上,不知在想什么。
没人来看过她们。
肩膀沉甸甸的,和她的心一样沉重。
琼枝再不起来她就要累死了,门再不开她就要饿死了,薛顺难道还没有醒过来嘛?
院里的念经声几乎成了杜鹃啼血,声声凄厉。
但不得不说,大伙这身体真不错,这么久过去了,没有一个咽气的,申椒推醒琼枝扒着门缝看了半天,只看见晕倒的被一盆冷水泼醒,盆里的碎冰落的满地都是。
临近傍晚时,她们终于不必再念了,薛顺已经醒过来了,而申椒她们仍不能出去。
隔着门板隐约能听见有人提起“鼠疫”。
孙郎中脸蒙着白布进来为银花诊脉。
“怎么样?”金玉急急的问。
孙郎中没说话,放开手,又看向她们:“你们可有咳嗽、发热、头痛之类的症状?”
“没有。”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
孙郎中还是朝她们伸出了手,一一看过后又一言不发的出去。
门被重新关起来。
孙郎中回到正屋复命:“应该只是寻常的受惊发热,但为了妥当起见,最好还是再与众人隔绝几日。”
“唉,真没想到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薛琅假惺惺的叹息道,“再关几日也好,省的她们不长记性。”
薛顺脑子昏沉沉的反驳:“干她们什么事。”
又说:“叫她们回屋待着去吧。”
“十七弟,不是哥哥说你,这种事哪有轻拿轻放的道理。”
“是我自己心情不好。”
“那也是她们侍候不周,”薛琅沉下脸问他,“你又是为什么做出这种事?是谁给了你气受还是有什么不痛快的?
不论什么事你大可找我说,找兄弟们说,为何要如此自伤,你这样置父母亲于何地?难道家里有什么对不住你的?
锦衣玉食、名师教导怎么反倒养的你如此不知轻重起来?十七啊十七哥哥一直觉得你是个乖孩子,如今,唉,你太让哥哥失望了。”
薛琅痛心疾首的背过身去。
一屋子的奴仆都能瞧见他脸上的悲痛。
薛顺:想叫他滚,猪鼻子插大葱,跑我这儿装的什么象?
“哥哥教训的有理,十七知错,再不敢了。”
“但愿你是真的想通了吧,”薛琅像是才想起来,扭身替他掖了掖被子道,“昨日那个玩忽职守的守夜丫鬟哥哥已经替你处置了,如今不好短你一个,灵奴,你以后就跟在十七身边伺候吧。”
“奴婢遵命,以后定当尽忠竭力、勤心侍奉公子,不敢稍有懈怠。”
一个鹅蛋脸,梳双丫髻约有十三四的小姑娘俯身下拜,甚是恭敬。
薛琅笑着说:“你别看这丫头长得小,工夫可不差,也识文断字懂些事理,有她在你身边,哥哥也能放心些许。”
薛顺压根听不进去那些,撑起身子问:“你如何处置的那个丫鬟?”
“还能如何,这般没用的丫鬟,自然是打死了事了。”薛琅没事人一样,关心道,“起来做什么,快躺下歇歇,孙郎中说了,你的手这些时日不好使力,我已命人为你在先生那里告假了,你……”
“滚。”
薛顺毫不客气的挥开他的手,不住的推搡着,
“你给我滚出去!谁许你动我的丫鬟了,你有什么权利打杀她们!”
“十七,你这是怨我,哥哥可都是为了你着想啊。”
“我用不着你在这儿假好心,你给我……”
滚!
薛顺挣扎着跳下地,话都没说完,就眼前一黑,又倒下去了。
薛琅这贴心的哥哥,能怎么办呢?自然是不计前嫌的将他抱起放回床上了。
外头那些丫鬟早被放回屋了,对这事一概不知。
而申椒她们四个,还得接着待在柴房里忍饥挨饿的。
说了要和人隔开嘛。
她们的房间离人太近了,不好隔,还是柴房适合她们。
薛琅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还假装难过道:“十七只怕是不想让我待在这里,此事还是禀告主院一声吧。”
这样整个通财山庄的人就都会知道了。
系统:【已经-50了,他对你的好感值快到临界点了,再减下去就是仇人了。】
薛琅想的很开:【怕什么,物极必反,老头子和我那个娘可比我狠多了,他会认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