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说李原这边。
其实,谭家商队这几日压力也很大。
回到青原之后,李原被各种琐事拖累。
一直没能找到机会与谭家详谈合作之事。
这让谭家之人,心中惶惶不安。
谭家内部也多有争论。
一些不满的情绪也在蔓延。
毕竟跟随李原返回青原县,谭家商队可说是赌上了一切。
此时,在西河堡内的一家邸店中。
谭家的几位话事人,正坐在一起商议。
此时,谭虎正不满的说道。
“这位青原伯也真是的。”
“把我们晾在这里,几天了也不与我们消息。”
“这换瓶贩酒的生意,到底还能不能做了。”
“莫不是,看不起咱们这种商贾之人。”
“还是把我们的事情给忘了。”
其他三位叔伯,在一旁也是哀声叹气。
谭家商队的盘缠不多,从上京到青原又花销了一些。
还要留足返回云州的路费。
此时商队的用度,已经是捉襟见肘。
现在这换瓶贩酒的生意又没有个准信。
所以大家的内心都有些焦躁不安。
坐在一旁的谭家大女谭云,则是低声说道。
“大家有些耐心。”
“与青原伯合作,关系到谭家生死。”
“更要看人家青原伯的心意。”
“急躁也没有用。”
“反乱了自己的心境。”
“咱们耐心等待就好。”
谭家家主谭继明,也是一声长叹。
“大女说的对。”
“经商这种事,往往好事多磨。”
“青原伯晾我们几日,也许就是想看我们谭家急于求成。”
“到时候,便可予取予求,任人家拿捏。”
“这种事情,你们跑商这么多年,见的还少吗。”
“你们这些长辈,居然还没有一个女儿家沉稳。”
“大家都把心放到肚子里。”
“多等几日又能如何。”
谭虎挠了挠头,又接话道。
“爹,这道理我们都懂。”
“只是,我们谭家与这位青原伯,非亲非故。”
“这能去山南道的商队,又不是只有我们一家。”
“人家万一寻了别家门路,我们岂不是空欢喜。”
“我这不是担心吗。”
谭虎这话,也许是触动了谭继明的神经。
他抬头看了看自家的大女,捻着胡须眼神闪动,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屋中正气氛沉闷。
忽然一名伙计推门奔了进来,面带喜色的对谭继明说道。
“会长,青原伯大人亲自来了。”
“说要与我们谭家,商谈合作事宜。”
“太好了。”
听闻此言,屋中几人几乎高兴的都站了起来。
谭继明搓着手,兴奋的说道。
“青原伯终于还是等来了。”
“我们谭家有救了。”
身边几人连忙围拢过来说道。
“家主,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去迎接伯爷。”
“把这笔生意敲定了再说啊。”
谭家家主,沉吟了一下对着伙计问道。
“青原伯来了几人。”
那伙计答道。
“只有两人,青原伯身边,只带了一名女管事。”
听闻来的只有两人,谭继明眸子闪动,坐在那里思索了一番。
然后转过头,对着自家大女吩咐道。
“云儿。”
“这与青原伯商议合作之事。”
“就由你全权负责。”
“其他人都不要参与。”
众人一听,都有些不解,不过家主发话,大家还是要听的。
谭云听闻此言,却是一愣。
“爹,难道要我一个人去?”
“可是,您才是咱们商帮的会首啊。”
老爷子谭继明,笑着摆了摆手,无奈的说道。
“谈这笔生意,是不是会首,不重要。”
“在这位青原伯眼中,恐怕也就对云儿你还有些好感。”
“其他人去了,反倒是添乱。”
“大女,你尽力去谈吧。”
“咱们谭家的命运,就交到你手上了。”
“这...”
家族的命运交到了自己手上。
谭云莫名的,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老爷子谭继明,又肃然对谭云说道。
“大女,我只嘱咐你一句。”
“对待这位青原伯。”
“别耍小聪明,一切要以诚相待。”
“这也是咱们谭家,唯一的机会。”
“是,女儿记下了。”
说罢,谭云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便向外走去。
出门前,还看到自家父亲给了自己一个鼓励的眼神。
谭云心中叹了一口气,将屋门关好向门口走去。
屋中过了许久。
一位叔伯有些不解的,对家主谭继明问道。
“会首。”
“为何让大女一人,与青原伯商谈?”
“这里面,可是有什么深意?”
谭继明,又一声长叹说道。
“还不是因为没办法吗。”
“没办法?”
众人对望一眼,心中都是不解。
谭继明继续无奈的说道。
“换瓶贩酒这笔生意,即便是谈下来了。”
“我们谭家现在可有支付酒钱的银子吗?”
众人一听都是摇头。
他们可是知道商队现状的,恐怕返回云州都需要省吃俭用。
“所以这运往云州的忘忧浆,我们谭家也只能先赊欠着青原伯。”
“按照咱们行商的规矩。”
“这赊欠,必须是要有抵押物的。”
“我问问众位,你们说,我们现在能抵押何物?”
话已然说到了这个份上,谭家众人自然都是恍然大悟。
一旁的一位叔伯喃喃的自语道。
“原来如此。”
“会首您的意思,是要把大女留在青原伯身边,作为货款的抵押。”
“所以才让她与这位青原伯商谈合作之事。”
“也算是有个铺垫。”
会首谭继明,微微的点了点头。
“大女是女儿身,本就不适合走长途贩货。”
“这些时日跟着商队着急上火,她也熬的不轻。”
“这酒运回云州必然大卖,不用她操心其他人也做得好。”
“留在这里,也可让她好好将养一下身子。”
其他几位叔伯略一思索,都是纷纷点头。
这时谭虎却是一皱眉,语气有些担忧的说道。
“爹,云姐也算是个美人。”
“如今放在那青原伯身边。”
“万一被那位伯爷看上了,强占了云姐怎么办。”
他这话一出口。
却见屋中之人各个都是面色沉稳,毫不担心的样子。
一位叔伯,笑着对谭虎说道。
“这一点会长早就想到了。”
“大女,被那伯爷强占了又如何?”
“强占了,那也要给咱家大女一个名分才行。”
“我们谭家怎么说也是云州望族。”
“给大女个侧室身份,不过分吧。”
另一个叔伯,也是连连点头说道。
“一个妾室自然是不过分。”
“如果大女要能给那伯爷,生个娃子就更稳了。”
“那样,咱们谭家凭借这层关系。”
“这条换瓶贩酒的商路,就可长久的吃下去了。”
“我们与这位伯爷,也就不再是非亲非故了。”
家主谭继明也是捻须说道。
“没错。”
“一个女儿,换一条万贯商路。”
“这生意对谭家来说,不赔!”
这话出口,屋中几位叔伯都是哈哈大笑。
只有谭虎挠着头,一脸的不解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