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抄的经文,就在最上面一份。
打开这个挺大的锦盒,入眼就看到了。
以往要送进来的东西,肯定是不能熏了香的,也不能放些香料之类的东西怕是就是不小心被人钻了空子塞了有毒的东西
毕竟对顾家虎视眈眈的家伙可不少。
但是今天这个盒子,明显一打开就有些香气飘了出来。
这香倒是常见的,内院那边总用来熏衣物的香。
正因为如此,长老们的神情更古怪了。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生怕他们多想,所以在那边借了香,熏了一下这经文!可不熏还好,这一熏,不就是等于告诉他,这些经文当真有过异味吗?
那些传闻当真是真的?
本来只是一件小事,谁都知道除去那位失仪的小姐,其它经文都没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多此一举给熏了香,反倒是让人觉得,这些经文也都沾染过气味了。
这换成别的还好,要给家主祈福的,又要送到排位前的,就显得有些——
不庄重。
安静本来也是优良教导,她的字其实也写得挺不错,规规矩矩的,也整齐。
众人扫了一眼,看到了安静的字。
“安小姐这字,不知为何多了点急躁。”大长老很是中肯地评了一句,收回了上一刻的评价。
之前挺不错的,这次为家主抄的经文,他一眼扫过去竟然有好些字笔力透纸,最后一笔有些收不回来,不是探出个脚就是弯了个肘的,整体来看就没有那么整齐了。
佣人心里叹了口气,倒是能明白过来。
听说,昨天大家都被气得不轻。
按理来说抄经文的时候就该心平气和,沉下心来慢慢写,心里怒火堆积,怎么能够写得好呢?
再翻下一张。
“这是张小姐写的。”
又扫了一眼。
张千金在海城里早有美名,她的字也是得了不少名家称赞的。
这一看,果然是单看字不看内容都觉得赏心悦目。
和安小姐那张相比都不知道好些多少倍!
“张小姐因为身体不适提前离开这是特意补过来的。”
大长老点点头。
“有心了。”
再看她抄的地藏经文,都觉得心情平静了些许。
再往下翻,也都还不错。
“都是一些有心的孩子。”
长老们也没有想过要因为那么件事情当真生气。
“各位小姐应该也是想着分担,添一些孝道,家主在的时候也是对张安两位小姐疼爱有加,这是尽心回报了。”
佣人摸了摸袖子的卡,多说了一句。
大长老点了点头,“是啊,两位丫头也是有心。行吧,这些经文,都送到家主面前......”
“顾先生来了。”
“裴司来了?”长老皱了皱眉。
他不在祠堂待着?
“长老。”顾裴司迈步走了进来。不过,长老们眼尖地发现,他迈过门槛的时候,落脚有些无力,甚至,手还扶了一下门柱。
心头一跳。
这些年,顾裴司明明就是身患怪疾一直在外面寻医。
家主每每提起他来都是唉声叹气,即使不说话,神情也是写满了担忧。
就知道,顾裴司的身体肯定不见好!
但这次他回来,又好像看不出什么不妥来。
他们一直想查探清楚,现在终于揪到端倪了吧!
顾裴司的腿肯定有问题的。
他这些天都不跪,就是坐着!一问就是说顾家主不舍的,不会舍得让他跪的。
现在看来,可能是根本跪不了!
几人瞬间来了精神。
“裴司,你这几天也辛苦了,是要回去休息吗?我让医生来给你瞧瞧吧,家主一直对你最是放心不下,要是你累着了,他也走得不安心。”
正好,最近顾家家庭医生大洗血,他们提拔上来一个医术超强的太医,此人叫钟意,原来是外面乡村的一个普通大夫,听说上山采药的时候捡刀了几本医学手册,学成之后医术精进,渐渐传出了名声,一步一步走到了海城。
家主知道了这个人,引了进来,查过了身家清白来历无误之后,就进了医院。
这两年,他的医术,有目共睹。
他们甚至觉得,钟意现在的医术应该快赶上白止了。
白止年纪小,整天钻着牛角尖。
又不好好钻研医术整天对着顾裴司身上的怪疾耗费心神。
脾气还怪!
所以,要是想让白止干些他不乐意的事都不行。
比如,让白止仔细检查他儿子这小子的身体,白止就总给他几句听不懂的话。
问多了他还嫌烦。
对于这点,众人早就不满了。
好在,现在他有了钟意。
让钟意来探一探是最好不过!
众人看着顾裴司。
这个小家主,现在看着倒真的是一脸真情实意,对他的担心关爱满满地写在脸上。
“安不安心的,他都走了。”顾裴司语气平常地回了这么一句。
简直就不按寻常路走,噎得众人差点接不下去。
“爸年轻的时候是亲自下过地下世界的,那个时候受了重伤,留下了隐疾,前些年白伯父也就说了,当年的伤,也损了他的寿命,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大长老叹了口气,“所以,年轻的时候身体有些什么毛病,可不能讳疾忌医,得查仔细了,好好养着才行。族内现在有个钟意,他的能力不在白止之下,我让他过来给你看看。”
“不用。”
顾裴司直接就给拒绝了,他看向了那一叠经文,走上前去,把手里的那一份放到了面前。
“这是做什么?”大长老一愣。
“这一份,是我未婚妻抄的,既然她都已经抄了,你也看了其他人的,那顺便也看一眼。”
顾裴司虽然不明白谢依依的意思,但她既然要让长老门看到,那他就直接一点,拍到桌子上。
他们不看也得看。
就是谢依依也没有想到顾裴司会这么直接粗暴。
大长老下意识地低头看那经文。
顾裴司则是看着他。
他要看看,他能不能看见底下的暗符。
他试过了,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他。
大长老目光一落在那经文上,瞬间有风从门直进,吹得案头的纸都掀动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