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
顾裴司拿到了张劳特意送来的经文。
“谢依依说,这要送到长老面前的?”
张劳点头,“先生,是这么说的。”
“她倒是把准家母这个身份适应得很好。”顾裴司神情不明。
那姑娘胆大,脸皮也够厚。
这一刚定亲还没有多久,她竟然就大大方方进了顾家大门,让他的人听她话给她传信送东西了。
既不害羞,也不客气。
“先生,昨天张家送来了一叠经文,据说是她和家母请了各家千金一起诚心抄写的,想送到家主灵前,为家主祈福。谢小姐也去了,可是她的经文抄完就带走了,不会就是这一份吧?”
陈厅看着顾裴司手里那卷起来的纸。
“应该就是这一份了。”
顾裴司却不急着展开。
“谢小姐当真会写字?”陈厅却展开了头脑风暴,“如果她当真抄好了经文,那让张家一起送过来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转到先生手里?除非是谢小姐根本就不会写字,或是字写得极丑,但又不敢暴露,否则就让人嘲笑了。”
“可抄了经文不送过来,到时候万一张家检查告诉了长老,她也瞒不了。所以,谢小姐这是走投无路,才想到了这个办法,转到您手上,让您想个办法帮她遮掩过去?”毕竟,要呈到长老面前的,谢小姐可找不到别人帮忙。
毕竟谢依依在乡下长大的事情他们谁不知道。
陈厅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
“虽然谢小姐这么做有点小聪明,可以后嫁入顾家要面对的困难还多着呢,难道每一件小事,她都得找您解决?”
陈厅低声说到这里,都觉得谢依依过分了,也太没用了。
这样下去,以后他家先生不得累死?
顾裴司手里的纸卷扬了起来,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是觉得蠢的是你。”
“啊?”陈厅有些茫然。“你觉得她不会写字?”顾裴司说着,把那纸展开。
能够救了他,让白止赞不绝口,又给家主制了牌位的人,不会写字?
但是,纸一展开,上面的字印入眼帘时,顾裴司还是眸光一摄,被牢牢地吸引住了。
上面抄的不是经文而是画了一副画。
画面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笔墨但寥寥几笔却画出了该有的境界和内涵。
祭拜的经文一般都是文字,画倒是第一次见。
千金贵女们写的一般是小楷,但是她们练的字大多过于秀雅,缺了大气。
但是谢依依现在画的这一份,虽然只有几个字,但却让人看一眼就有一种感觉——心经最该是这样的境界啊。
而且,纸上每一个字大小都一模一样,每一列整整齐齐,没有一处歪了的,与画面相得映彰起来。
“这是谢小姐画的?”陈厅震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仅会写字,而且竟然画画还写得这么好?
顾裴司眯眼,隔着灯光似乎发现了这纸上的玄机。
他将纸举高了些,背着光。
灯光照在纸上,看到了整齐的字底下,有淡淡的线条勾勒。
他微微眯了眯眼,看得更清楚些。
经文之下,竟是符文。
但他看不出那是什么符。
“她好大的胆子!”
在经文下藏着暗符,这是想做什么?!
还要他把这经文送到顾家长老面前,让他们务必看到?看到有人偷送符到他面前,还不得把人砍了。
如此意味不明的事,谢依依是不是想要他的命?
顾裴司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自己就立即晃掉了。
她真要他的命,没必要费这劲。那天在床前,不救他就行了。
那她是冲着长老来的?
“她有没有说,这里头画的是什么符?”顾裴司问。
陈厅愕然,“符?什么符?”
“你看不到这字底下的暗纹画的符文?”顾裴司示意。
陈厅又凑近仔细地看了半晌。“没有啊,就是主常用的纸,有些标识。”
“你再看清楚些!”顾裴司沉声说。
陈厅有些莫名,难道先生的病影响到眼睛了?眼花了?
他接过那经文,很是认真地再看了好一会。
“先生,真没有。”
说完,他还担心地问,“先生,您眼睛是不是不舒服?干涩,还是有些花了?起了雾?”
顾裴司看着那明显的暗符,又看了看陈厅,默了。
总不可能,只有他看得到这符吧?
谢依依也不说清楚。那他现在要把这经文送过去吗?
他,该信她吗?
顾家主院里,顾家各位长老齐齐的揉着额角。
外面的那些事,也传到了他耳里。
毕竟这些天,他是派了人密切留意着海城各处的,大丧期间,不能出什么差错。
昨天一早就说起了张家小姐和家母要组织抄经的事。
现在这事,传到他这里来了,但是,传得有些离谱。
“简直是荒唐!那些人也当真是闲得慌,拿人家小姑娘一件糗事传得沸沸扬扬。”
长老们其实并不想计较这种事。
甚至,这种事情传到他这里来,已经算是冒犯了。
但是,现在她们她们抄的经文,都摆在他们面上了。
他们是想着不计较,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叠经文,脑子里就忍不住要想起小姑娘的糗事!
不知道为什么,也有些膈应了。
这是经文啊,又不是别的!
“长老,那......那一份,没送过来。”负责传递的人低声说了一句。他们眼睛一直往那叠经文上瞟,就是不伸手翻看,他哪里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我们是那等的人吗?”为首长老瞪了他一眼。
听说,那千金,双手抓着经文,往后一兜......
噫......
觉得自己也疯了。为什么要一直想着这种事?!
“家母现在在外边?”他们又问。
“是。”
他们有点头疼。他们知道家母的意思,就是要等一个结果,看他们要不要按原先答应的,把这些经文送到家主灵前。
可要送,他得看一遍,不然自己也不放心了,谁知道那些姑娘们写的是什么?
“你都看看吧。”招手让其他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