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骁勇善战的蛊族援军,云州叛军的兵锋被遏制,青州前线的压力骤然得到缓解。
东陵。
南城门坍塌成了废墟。
大奉守军和云州军在城中展开巷战,战火烧遍城中每一寸土地。
瓦砾间窜出火苗舔舐残垣,黑烟裹挟灰烬盘旋而上。
大奉守军暂时撤出东陵,与云州军展开野战。
一座保存完好的小院里,许平峰脸色苍白的咳嗽,掌心沁出鲜血。
伽罗树菩萨盘坐在蒲团上,小院里的温度因他的存在,酷热的仿佛盛夏。
“很多年没受这么重的伤了,老师还是老师啊。”
尽管身受重伤,许平峰眼里却带着笑意。
就在不久前,许平峰和守在云州外面等待着的监正,干了一架。
他旋即看一眼伽罗树:“不过就算是老师,也没能重创你。”
伽罗树闭目打坐,淡淡道:
“当年初代监正一样没伤到我,除了覆灭万妖国时,险些死于神殊之手,我已经五百年不曾受伤。
“蛊族参战了。”
许平峰不甚在意的摇头:
“都是小事,事情的关键是,我们能否除掉老师和李长安、魏渊。
李长安行踪不定,不知道在谋划什么,魏渊竟然还在东北,没有南下参战的意思……”
伽罗树不动声色,“大巫师毕竟未死,魏渊不敢擅动。况且你的军队还未能占领青州一座大城,魏渊为什么要回来……”
言下之意,是在暗讽云州军筹谋二十年,进展如此差强人意。
许平峰摇了摇头,“若不是李长安横空出世,魏渊已经死在巫神教了,大奉也不可能是女帝登基。”
“大奉本来被元景折腾的摇摇欲坠,想不到现在这口气又续上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许平峰又道,“唉,这么多年了,我终于解开心里的一桩困惑。”
伽罗树睁开眼睛,凝视着他:“何事。”
许平峰笑道:“我大概知道守门人是谁了。”
许平峰说完,侧目看着不动如山,波澜不惊的伽罗树菩萨,笑道:
“你似乎并不好奇,难道你们佛门早就知道了?”
伽罗树淡淡道:“本座早已四大皆空。”
……
南疆。
深夜,暴雨!
“最后给你一个机会,让我杀了她,或”风华绝代的女子,烈焰红唇缓缓吐出:
“杀你!”
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浓厚的乌云仿佛墨汁般笼罩在头顶。
李长安傲立雨中,头发和面容被雨水打湿,一身修为竟然发挥不出来。
锈迹斑斑的铁剑横在脖颈,剑光与女子的表情一样森寒冷冽。
他扬起俊朗的脸,挤出一丝苦笑:“玉衡,你好凶啊。”
风华绝代的女子眼神厉色一闪,“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李长安嘴角微微扯动,用手按住长剑,任由血液顺着手臂流下。
在洛玉衡凶狠的目光注视下,李长安按下她持剑的手臂。
两人四目相对,李长安冷笑道,“嘿,在梦里还能让你给欺负了……”
“你放开我!”
洛玉衡神色凶悍,睫毛剧烈颤动,似乎要努力反抗。
“李长安,你这个禽兽!”
“李天王强暴民女,丧尽天良!”
“不要啊……啊!”
李长安睁开眼,露出了满足的笑容,“梦中……这算神交?玉衡真会玩儿。”
烛光如豆,窗边站着一个披羽衣的高挑背影,正手捂胸口,娇喘微微。
从白皙的脖颈可以看出来,洛玉衡一身汗水,扶着窗台两腿发软。
她喘匀了气息道,“李郎,你还真是威武,欺负弱女子一点都不手软……”
洛玉衡转过脸蛋,她是如此的美丽。
但美丽中似乎藏着危险,随着美人绽放笑靥,这是恶人格。
“人家只是想和李郎双宿双栖,一生一世一双人嘛,李郎却如此粗暴。”
洛玉衡眨巴一下美眸,嘴角噙着笑。
她莲步款款,走到桌边坐下,托着腮,烛光把她的脸映照的宛如世间最无暇最温润的美玉。
“你身边那么多美人,让人家很苦恼呐。”洛玉衡叹息道。
李长安随口说道,“你的苦恼是暂时的,睡到明天凌晨就好了。”
洛玉衡娇声呼唤,“李郎,昨天你那般折腾我,身子骨都要被你拆了,人家要休息。”
昨天是你欲人格折腾我吧,腿缠在我腰上掰都掰不开他心里腹诽一句。
洛玉衡嘟着嘴,笑吟吟道:“床上都是你的脏东西,换一换。”
幸亏早有准备,床单很快就换了新的。
洛玉衡扑倒在床榻上,趴在床上。
轻轻撩起羽衣下摆,衣角滑过匀称的小腿肚,到浑圆的大腿根部,堪堪停下。
她回眸,露出无比魅惑的笑容:“要双修吗……”
李长安双手枕着手臂,不搭理她,神交的贤者时间也是存在的。
洛玉衡失望的撇撇嘴,扭头轻轻一吹,蜡烛熄灭。
她钻入被窝,打了个滚,滚到里侧。
李长安计划着近日的事情,明日就能启程,带着国师前往南疆。
许平峰围猎监正的计划还没实施,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帮万妖国复国,这样就能牵制佛门菩萨的高阶战力。
这时,卷着被子的洛玉衡,默默靠拢过来,一声不吭的舔他的耳垂。
“干嘛?”李长安板着脸问道。
“勾引你呀。”
黑暗里,洛玉衡的眸子明亮,像是夜幕里的星星。
“我明日便要出发去十万大山,助妖族夺回故土,你还有几分战力?”
洛玉衡笑嘻嘻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她翻了个身,骑坐在李长安小腹,双手撑着他坚硬的胸膛,笑道:
“不行,我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不能打架。”
她边说着,边揉了揉平坦的小腹,一脸慈爱。
就算昨天灌了你一肚子,也不会这么快啊李长安不想和恶女解释。
洛玉衡丝毫不介意,娇笑道:
“佛门的和尚还是有几把刷子的,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李长安没说话,默默看着她。
洛玉衡继续说道:“李郎觉得,我与你,谁更强?”
“你心里没数吗?”李长安挺了挺腰。
二品武夫的战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嘤……”青丝披散的绝美玉颜瞬间红晕升腾,雪白滑腻的脸蛋上洋溢起娇媚的笑意。
洛玉衡要平息业火,准备渡劫,所以很少出手。
就算洛玉衡能全力出手,现在也不是李长安的对手了。
小姨双眼微闭,小口微张,轻笑一声,邪魅妖冶。
她低头含住情郎嘴唇,吮吸几口,笑着说:
“那阿苏罗是自己人,南疆的事情又用不上人家……你就让人家回灵宝观养胎嘛……”
李长安瞳孔微缩,没有回答。
“咯咯,李郎能斩杀一品,那阿苏罗却从你手里逃走了。
除了你放水以外,人家想不到其他理由。”
李长安缓缓点头,“玉衡不错,很有智慧。”
“难道你以为,就你的女帝聪慧过人吗?”
国师最在意的两个竞争对手,一个是李长安的正宫女帝,另一个就是大奉第一美人慕南栀。
尤其恶人格发作的时候,这种嫉妒和不安全感会被放大。
念头浮动间,他察觉到脸颊被湿润温热小舌头舔了几下。
“作甚!”
小恶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嘴唇,美艳的脸上绽放妖冶的笑容。
雪白下颌一昂,挑衅道:“来双修啊。”
李长安翻身压了上去:“女人,准备好哭泣了吗。”
……
南法寺。
坍塌的封印之塔外,广场上。
脑后亮着一轮七彩光轮的度厄罗汉,盘坐在蒲团,掌心拖着一只金钵。
“过八苦阵,受问心关,这是广贤菩萨的意思。
你若过了这两关,封印之塔被毁的事,便揭过了。”
黝黑枯瘦的老僧,目光平静的望着对面的阿苏罗。
“弟子明白。”
阿苏罗双手合十,跨出一步,进入金钵。
度厄罗汉收回手,金钵徐徐浮空,钵口投射出一道光幕。
光幕中,身披袈裟的阿苏罗双手合十,昂然而立。
他站在八苦阵前,却迟迟不曾入阵。
八苦阵,佛门高僧用来顿悟的阵法,过得此阵,烦恼去除,心生佛念。
从此皈依佛门,佛法精深。
反之,则永堕八苦之中,元神崩溃。
当然,每一位进入八苦阵磨砺佛心的僧人,都会得罗汉或菩萨关注,以保元神安稳。
简而言之,八苦阵其实是佛门“四大皆空”中的一部分。
阿苏罗若还是阿苏罗,还是那位皈依佛门的修罗子,那他就无惧八苦阵。
见阿苏罗久不入阵,度厄淡淡道:
“阿弥陀佛,阿苏罗,有何犹豫?”
声音透过法器,传入金钵内的佛界。
阿苏罗淡淡道:
“只是回忆起了前尘往事,那些早已化作云烟的往事。”
说罢,他不再犹豫,踏入了八苦阵中。
度厄微微眯眼,审视着阵中的阿苏罗。
只见这位相貌丑陋却又英武不凡的修罗王幼子,步伐缓慢,但异常坚定的穿过八苦阵。
过程中,他的表情始终平淡。
穿过八苦阵后,阿苏罗脚步不停,拾阶而上,不多时来到了山顶的古刹。
古刹顶上有一座青铜大钟。
“当!”他推动钟捶,敲响第一声。
青铜古钟荡起空旷悠扬的钟声,以及涟漪般的金光。
“当当当”
钟声不断响起,涟漪状的金光层层叠叠扫在阿苏罗身上。
先是眉心亮起金光,继而身躯覆盖上一层淡淡金辉,澄澈剔透。
八十一声后,阿苏罗松开钟捶,双手合十,低头垂眸。
度厄罗汉拈花微笑:“佛心无垢,本座会回禀广贤菩萨。
近日来,十万大山外围,妖气冲天。
南妖复国的野火憋了五百年,此番欲燃遍十万大山。
我等奉命镇守南疆,不可疏忽大意。”
阿苏罗颔首:“自当如此。”
深夜,南疆。
十万大山外围,一座叫“清风崖”的高山。
圆月高悬,密密麻麻的身影在皎皎月辉下忙碌。
有外表形式人类的,有人形但拥有兽类特征的,也有纯粹是兽类形态的。
他们的共同点是——搬运工。
成千上百的妖族们,正往一座大坑里丢活物,这些活物里既有动物,也有西域人族。
但不管是动物还是人族,要么奄奄一息,要么昏迷不醒,对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毫不知情。
高空之中,李长安和洛玉衡两人,脚踏虚空而立。
“盛大的血腥的祭祀。”李长安俯瞰着下方,沉声道。
这些生灵被收集起来,目的是让神殊的残肢初步恢复力量。
神殊被封印五百年,气血衰竭,这不是随便吐纳修行就能恢复的。
想要恢复超凡境的力量,必然要摄取同等层次的力量。
符合能量守恒。
超凡境的血丹过于稀少,那就只能让量变引起质变。
“怎么,李天王不忍心看着底下的生灵凭白丢了性命?”
洛玉衡笑眯眯的调侃,像个不正经的妖女。
李长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感慨道:
“我修儒道,而非腐儒。”
正说着,下方的丛林里传来巨大的响动,树木成片成片的倒塌。
一条巨大的黑鳞巨蛇缓缓爬来,将沿途的树木轧倒。
“咝咝.”
巨蛇昂起头,朝着天空中的圆月吐信。
“是蛇护法,蛇护法来了。”
“蛇护法的身躯一如既往的庞大啊,不,是不是又大了一圈?”
底下的妖族们议论纷纷。
巨蛇腹部蠕动,凸起一团圆球,圆球缓缓向上一动,抵达巨蛇喉部时,“噗”一声被吐了出来。
那是一团被气机包裹着的,由西域人堆成的“球”,目测有数十人。
“戾!”
清越的啼叫声回荡在夜空。
两只庞然大物从夜空中掠过,它们分别是一只体长两丈的赤红巨鸟,羽毛红艳艳的宛如火焰。
一只体长一丈三尺的雄鹰,羽毛褐中带金。
两只巨鸟爪子里各自抓着一条铁索,铁索中间是一只长宽高各两丈的木笼。
木笼内关押着杂七杂八的动物,食草食肉皆有。
两只巨鸟掠过群妖上空,爪子突然一松,把巨大的笼子砸了下来。
“蛇护法”甩动长长的尾巴,轻而易举的缠绕住木笼,将它稳稳放下来。
长啸声回荡在月夜之下,一只体长三丈的巨犬飞奔而来,四肢踏空,如履平地。
通过底下群妖的叨叨声,李长安知道这是万妖国的犬护法。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妖族护法粉墨登场,来了十八位,皆为四品妖族。
大坑里的生灵也越堆越高。
“李郎,该放那只真正的妖女出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