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尸的语气里带上些许粗重:“二品巅峰,你确定是二品巅峰?”
“三品阳神可没有如此坚固不朽的肉身。”李长安道。
尤尸无法反驳,道门的阳神确实不具备这种肉身。
而他刚才亲自测试过,这并非武夫肉身。
“他为什么会毁成这样?”尤尸竭力让语气显得平静。
不让李长安三人听出的痛心疾首,以及对这具尸身的渴望。
尤尸要知道它曾经诞生过灵智,会更加痴狂。
李长安对于尤尸的反应,感到十分满意。
去报杀父之仇罢了,只要给的够多,算不上什么。
“宁宴,你跟他说说吧。”
许七安清了清嗓子,开始给尤尸讲故事,这样能增加筹码,让对方更加无法拒绝。
“此事说来话长,此尸诞生过灵智,有自我意识,与正常生灵无异。
我们将他封印在大墓中,但是很久之后,偶然返回大墓,发现他已经被打破了身躯,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清晰看到,尤尸的身躯一僵,半天没有动弹一下。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尤尸情绪前所未有的激动,大声呵斥。
作为专业控尸的群体,尸蛊部的最高学术目标是如何让尸体“死而复生”。
这和强者元神侵占尸体不一样,此类行为叫夺舍、附身,而尸蛊师想要的是让尸体活过来。
真正死去的人当然不可能复活,但还有另一种死而复生,便是让尸体诞生灵智。
但这个伟大的目标,几千年来,尸蛊部从未有人实现过。
龙图等人面面相觑,表情怪异,尤其是鸾钰和淳嫣,两位美人眼里闪过厌恶之色。
因为她们想到了一件事:
尸蛊部的先辈们曾经推测过,行尸留在体内的残魂,如果培育得当,便能蜕变为真正的元神,尸体就会诞生灵智。
从而复活重生。
没有自我意志的残魂,怎么可能蜕变成真正的元神?
这就和人族不通过十月怀胎,直接创造身体一样荒诞可笑。
在六部族人看来,这是尸蛊部的人为自己和尸体畸形关系找的借口,强行把行尸拟人。
面对尤尸质问的目光,许七安略作回忆,说道:
“它曾经告诉我,那位道人褪去旧身躯时,有部分残魂留在其中。
这部分残魂经过道人特殊的手段修补,成为了一个完整的元神。”
众首领听的一愣,满脸错愕的看向尤尸,发现他早已呆若木鸡。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祖先们的猜测没有错!
真的有让尸体“死而复生”的办法,真的有先例,这不是虚无缥缈的幻想……”
尤尸越说越激动,到最后已经亢奋到失态了。
李长安等了片刻,直到这位尸蛊部首领初步平静,这才说道:
“那么,这具古尸可否换你和大奉合作?”
龙图等人齐刷刷的盯着尤尸……他想起自己刚才信誓旦旦的发言,一时有些僵住。
最后还是对古尸的渴望超过了羞耻心和尊严,咳嗽一声,声音嘶哑的说道:
“龙图说的对,逝者已矣……我不该因为个人执念,让族人白白牺牲。
至于这具古尸,你说的话都是一面之词,我不会轻易相信。但既然你们已经说服其他六部,嗯,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李长安笑道:“那就好。”
他转头看向许七安,“好了宁宴,把尸体收回来吧。”
正在和鸾钰互送秋波的许七安,嘿嘿一笑,盖上棺材板,把棺材收回地书碎片。
“哎,尸!!你们……”尤尸大叫一下,强忍怒火,沉声道:“我已经答应和大奉结盟了,你们没听见?”
“我听见了。”许七安笑容不变:“这具古尸师父说会送给你,就一定会送给你,但不是现在,等中原战事结束再说。”
尤尸怎么可能答应,没见到这具古尸还好,既然已经见到,他就不允许自己失去它。
谁会愿意失去一生所爱呢!
“我凭什么相信你会履行承诺?”他嘶哑的声音冷笑道。
李长安面无表情的说道,“那我又凭什么相信你,回头你赖账,暗地里与云州结盟,又该如何?”
尤尸性格强势,并不妥协,针锋相对道:“要么留下古尸,要么一拍两散。”
“告辞!”李长安向着尤尸拱了拱手。
李长安知道,尤尸无法拒绝尸体的诱惑,就像自己无法拒绝七种人格的国师。
果然,尤尸走出去没几步,就身体僵硬的转了回来。
“你要在众同族的见证下……立字据。”
许七安当即取出笔墨纸砚,在天蛊婆婆等人的见证下,请李长安写了份字据给尤尸,并按了手印。
许七安冷笑着说道,“收好吧,我师父在大奉一言九鼎。
但是……如果你失信了,尸蛊部落将鸡犬不留。”
这话并不是威胁,李长安完全有能力将尸蛊部落赶尽杀绝。
尤尸冷哼一声:“我尤尸同样言出如山!”
说完,他将纸条收起来,目光中的兴奋和满足,几乎难以掩饰。
喂,杀父之仇不报了吗?许七安望着巨鸟高飞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的高呼一声。
万事逃不过真相定律啊。
……
结盟的事情已经谈妥,天蛊婆婆屏退了其他各部首领,告诉了李长安最近发现的一件事情。
“老身发现有人造访过蛊神。”
“你应该听说过它的名头,云州有过它的记载,有过它的庙。”
天蛊婆婆刚说完,李长安就猜到了,“白帝?”
许平峰与这位神魔血裔搭上了关系,双方暂时结成了盟友。
“云州背靠汪洋,是五百年前那一脉给自己留的后手,起事不成,便远走海外。
如今再看,许平峰选择云州作为大本营,还有这一层原因,他暗中悄悄与白帝搭上了关系。”
“那白帝现在应该是一品吧?”
天蛊婆婆坐在小凳子上,拿起了手上的衣物,神色如常,一边低头缝补,一边说道:“它问了蛊神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何时能挣脱封印。
蛊神回答它——大时代的落幕里,不会缺少祂。”
大时代的落幕里不会缺少祂,这个大时代指的就是第二次大劫了。
蛊神坚信自己能挣脱封印,一个超品不会盲目自信。
更何况,天蛊不能窥见命运的一角,而作为蛊术源头的蛊神,当然也可以。
天蛊婆婆接着说道:“第二个问题,它问蛊神:道尊在哪里。
蛊神的回复是:或许已经彻底陨落。”
第一次大劫之后,道尊将这些神魔全部赶到了海外,所以这些神魔对于道尊的去向,自然是十分关注的。
所有超品里,道尊是最神秘,年代最久远的强者。
他成道年代无法考证,无史料记载,只能推测是神魔时代终结,人族和妖族刚刚崛起的年代。
李长安试探道,“婆婆对道尊有什么看法?”
天蛊婆婆摇头:“不知道。”
“您没有在未来窥探到道尊?”
天蛊婆婆无奈道:“不知前因后果的片面,零碎杂乱的片段,以及无法精准窥探某件事的混乱。
限制大,且不可控。并非老身想知道什么,就能立刻用天蛊去窥探。”
天蛊婆婆声音温和平缓:“第三个问题,白帝问蛊神:守门人是谁。
“蛊神的回答是:它原以为是儒圣,后来才知道.”
李长安等了一下,没等来天蛊婆婆的后续,急道:“知道什么?”
天蛊婆婆无奈道:“老身也想知道,可儒圣雕塑的力量阻拦了蛊神,把它再次封印。”
白帝的下文,应该是守门人可能是监正,所以他们才要去围杀监正。
李长安提出帮忙,监正却自愿被封印,如此他才能借助大荒的神通,完成一些事情。
天蛊婆婆道,“我也不知道守门人是谁,但关于守门人的一切信息,都是不可泄露的天机。
你与司天监关系匪浅,该明白我的意思。知天机者,必受天机束缚。”
入夜。
李长安返回力蛊部,发现大厅亮着烛光。
许七安和苗有方,应该是被鸾钰召唤走了。
丽娜和莫桑兄妹俩一人一盆的肉食,正在吃宵夜。
两人身上的衣服多有破损,且赤着脚,莫桑胸口残留着血迹,但不见伤口。
兄妹俩刚刚切磋过,身为哥哥的莫桑挨了妹妹的揍,此时兄妹俩正进食补充体力。
莫桑说:“你不是说给我拐个大奉公主,或者大奉第一美人回来当媳妇吗。”
中原女人似乎不在你们力蛊部的审美点上啊……
“大奉的美人都嫁给李长安了,我也打不过他。”
“而且大奉的女人,都长得比我现在还白,你估计也不喜欢。”
莫桑幻灭了,气道:“原来,中原的女人又白又丑,那些商队在骗我。”
他从中原来的商队口中得知大奉多美人,中原商人说的天花乱坠。
莫桑就问他们,比我们蛊族女子如何?
中原商人看着南疆的一群小黑皮,诚恳的说:“天上的云和田里的泥。”
莫桑狠狠嚼着食物,愤愤道:“我算明白了,原来我们南疆的姑娘才是云,大奉的女人是泥巴。”
“没有没有,我见过中原的公主,其实水灵的很,就是比我差远了。”丽娜中肯的说。
“那是,你可是我们力蛊部的第一美人。”莫桑点头,赞同妹妹的话。
李长安在心里朝兄妹俩拱拱手,返回房间。
阿呼,阿呼.
小豆丁的呼噜声有节奏的响起,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踢掉了兽皮毯子。
右手的手腕湿漉漉一片,似乎刚刚被啃过。
李长安走出房间,在伯山逛了一圈,他找到一处清澈见底的水潭。
于是打算泡个澡,顺带浆洗衣衫。
今日与蛊族首领交手,身上绝不干净。
虽然卫生对一个超凡强者来说,不是那么重要,但是谁也无法拒绝一次泡澡的享受。
噗通.
他扒掉衣物,跃入水中,清凉舒适,让人精神一振。
水潭只到腰部,他站在清凉的潭水中,上半身的肌肉匀称、美观,流畅的线条充斥着力量感,但又不是那种夸张的死肌肉。
再加上一张俊朗的脸,即使抛开身上的光环,对女人来说,也是一副充满诱惑的身体。
“啧啧!一看到天王陛下的身子,人家就馋的走不动路了。”妩媚的娇笑声从岸边传来。
月光下,高挑美艳的女子俏生生的站在岸边,穿着白色裹胸,白色小裤,外罩一件薄纱长裙。
她双腿紧致修长,小蛮腰搭配马甲线,裹胸下是鼓胀胀的风情,脸蛋娇媚诱人。
“你来做什么?许七安和苗有方呢?”
“他们两个吖,已经睡着了呢。”鸾钰掩嘴轻笑,抬手在香肩拂过。
拂落薄纱长裙,她慢慢走入水潭,冰凉的潭水漫过修长双腿,漫过小蛮腰
她走到李长安面前,抛着媚眼:
“白天的清毒没有完全解除,情毒积累,你那两个手下没到超凡,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人家有些心痒难耐,就特别想天王陛下。”
确定痒的是心吗……李长安冷冰冰道:“我劝你赶紧回去,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鸾钰抿着红唇,撒娇道:“你们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若不是为了与我私会,你来此作甚,别告诉我,你察觉不到我的跟踪。”
“还有啊,你说什么血光之灾啊,如果你喜欢,人家再变成处女就是了……”
卧槽……社会好复杂。
李长安叹息一声:“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与你私会,是另有其人。”
鸾钰脸色微变:“是淳嫣那小贱人?”
李长安摇头:“你往后看!”
鸾钰狐疑的回头看去,月光下,水潭岸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羽衣女子。
她头戴莲花冠,背着一把古剑,右手臂弯里搭着拂尘。
她五官艳丽绝伦,倾国倾城,眉心一点朱砂,衬出清冷仙气。
一阵夜风刮来,羽衣翻飞,仿佛随时会乘虚飞升。
此人竟能无声无息侵入自己五丈之内,鸾钰柳眉倒竖,喝道:
“你是何人!”
她眼神里透着忌惮,但身边有李长安在,因此有充足的底气。
洛玉衡的笑容便如水潭一般冰凉,眸子更是清冽:
“要你命的人!”
刹那间,整片天地被剑气盈满,从四面八方斩向鸾钰。
叮叮叮.
血光之灾!
是真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