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医院,那个给苏阅微打电话的女孩正守在手术室外,她的旁边还有一男一女。
三个人看起来都很紧张。
在她断断续续的讲叙中,苏阅微他们大致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颜亦舒报了个登山的精品团,所登的山就在江城的城郊。
那座山因为旁边还有一座差不多陡峭的山相对而立,被称为双子峰。
给苏阅微打电话的这个女孩是带团的导游,另外那一男一女也是旅行社的工作人员。
他们今天上山的时候天气晴好,本来是准备在山顶露营,早上一起看日出的。
没想到爬到山巅后,突然乌云密布,看起来像是要下暴雨似的。
大家只能临时放弃了露营的打算,想赶在大雨来临之前离开山顶。
登山团的几个人商量后决定,走小路到缆车处尽快下山。
不然的话,被大雨困在山上就麻烦了。
小路是没有修过的原生状态,不时有灌木和石头突出地面。
他们背着行囊,走起来已经很费劲了,更麻烦的是要经过一座独木桥。
木桥只有两米左右长,但是两边没有护栏,只有两条铁链。
从木桥上通过时,只能靠铁链保持平衡。
木桥下面被各种灌木覆盖,无法辨别灌木下的具体情况。
走到这座木桥前,团里的几个女孩都吓了一跳。
但是,眼看着要下雨了。缆车的位置在桥的那一端,过了桥就能到达。
想要尽快坐缆车下山的话,木桥是必选项。
就在大家犹豫不决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就是一声响雷。
这种时候,大家也顾不上害怕了,只想快点硬着头皮过桥。
好在虽然可怕,但是大家过桥还算顺利。
谁都没想到颜亦舒会出事。
她看起来胆量很好,又心思缜密,在这个登山团里,属于最不会出事故的那类人。
她是最后一个过独木桥的。
轮到她过去的时候,风有些大。
走到桥上,她被风吹得有些摇晃,不过,她控制得还算稳。
令人没想到的是,最后几步时,她突然一脚踩空,整个身体往一边倒了下去。
意外发生得太突然,等大家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掉到了木桥下面的灌木丛里。
还是团里的几位男士拿出救生索,吊到木桥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她弄上来的。
她被救上来后,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听导游讲完后,苏阅微抓住她的手臂,着急地问道:“医生怎么说?”
“我们刚把她送来不久,还没做完所有检查。
医生说,估计是掉下去的时候受到了撞击。
具体情况还要检查后才能确定。”
苏阅微闻言,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
顾承礼知道她和颜亦舒的感情,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坐到她旁边的椅子上,一把揽过她的肩膀,安慰道:
“别担心。事已至此,我们等医生出来,就知道具体情况了。”
苏阅微把头轻轻靠在顾承礼的身上。
不敢想,要是颜亦舒有事,她要怎么面对。
颜亦舒对她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亦师亦友亦亲人。
最困难的时候,都是颜亦舒陪她熬过来的。
包括且不限于带她出道,帮她安排养母的葬礼,陪她经历了吊灯砸落,沉湖事件,陪她去瑞士治病……
闭上眼睛,眼前闪过一幕幕和颜亦舒在一起的点滴。
这两年,所有重要的时光,颜亦舒都陪伴在自己身边。
如果没有她,苏阅微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
顾家老宅这边,随着顾承礼和颜亦舒的匆匆离席,顾老爷子的脸色沉了下来。
白梅一直在心疼那个摔碎了的手镯,此刻见顾老爷子的脸色不好,赶忙调整了一下状态,堆起满脸的笑,对顾老爷子说道:
“爸,今天是泽丰的生日,难得高朋满座,您可别因为承礼他们影响了心情。
承礼什么性格,别人不知道,您还能不知道吗?
他呀,心里眼里,就只有那位苏小姐。
您要是还因为他有了媳妇忘了家人不高兴的话,可太不值当了。”
顾老爷子听她这样说,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这位苏小姐,也不知道是有什么过人之处,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
连顾氏集团都说放下就放下!
养了这么多年的狼崽子,怎么到了她那里就转性了?”
白梅不动声色地接过顾老爷子的话,继续说道:“所以说,这孩子还是得孝顺,不然,不把长辈放在心里,也不把家族企业放在心上,再有能力又有什么用?”
顾老爷子当然知道白梅这样说的目的,但是,此情此景,这种话会变得比平时更有说服力。
他清了清嗓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看顾承希的方向。
顾承希像是把周围的人事物都屏蔽了。
他神色茫然地坐在那里,眼神没有聚焦。
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老爷子想到他刚刚和王福至起摩擦的事。
看来,把李管家安排进顾氏集团的事,对顾承希的打击还真不小。
他沉思了一下。
白梅还想再说些什么,他淡声制止道:“让承希坐到我旁边来。”
白梅一时摸不准顾老爷子的心思,起身走到顾承希身边,俯身轻轻说道:“儿子,你爷爷让你坐到他身边去。
记得好好表现。”
顾承希微微一震,像是元神归位一般,目光瞬间变得有神起来:“爷爷为什么突然叫我坐到他身边去?”
从小到大,他很少被顾老爷子叫到身边去坐。
尤其是今天这样重大的场合,应该从来没叫他坐到身边去过。
顾老爷子喜欢顾承礼,是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的事。
所以,他一般不会主动坐到顾老爷子身边。
“去了不就知道了吗?”白梅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他不敢耽误,怕惹顾老爷子不高兴,赶紧起身,走到顾老爷子旁边坐了下来。
“爷爷,您找我?”
顾老爷子淡声道:“把李管家安排到顾氏集团的事,是不是给了你很大的困扰?”
“不是,是我自己做得不够好。让爷爷费心了。”顾承希真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