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我帮你干了活,我们还拉你上了土坡,你不能不给我吃!”李韵玉想到中午时,李暖玉没给分粥吃,急忙说。
“还有我呢。”李琼玉也凑上前来,骄傲地挺起下巴,“我摘的野菜比大姐还多呢!”
李暖玉对这姐妹俩的表现很满意,点了点头。
“放心,少不了你们的。哥哥们砍柴辛苦,柳姨娘带着孩子也不容易,都有份。娘……当然也有份,娘会帮忙择菜。”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至于其他人,得看表现。”
说完,她从空间取出小刀,拎着野鸡朝泉水边走去。
平昌王瞪圆了眼睛,怎么又没他的份?中午饿着肚子,晚上还要挨饿?这小女儿是要造反不成?
“李暖玉!你的教养嬷嬷是怎么教你的?孝道二字怎么写?”平昌王终于按捺不住,背着手厉声喝道。
江氏看到平昌王训斥李暖玉,心里得意。
她站起身来,连忙柔声细语地帮腔,“思萱会孝顺老爷的,她在熬粥,粥一会儿好就好了。”
平昌王看了眼才冒热气的罐子,一脸幽怨地又将头扭过。
李暖玉头也不抬,把小刀和鸡丢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卷着袖子说,“父亲,今时不同往日,在这里人人都要干活。“
她声音平静,却字字如针。
当初在王府,她被江氏母女欺负时,这位父亲可曾为她说过一句话?不,他甚至连正眼都不曾给过她。
“李暖玉,你……”平昌王大怒,大步朝李暖玉走来。
平昌王妃以为平昌王要打小女儿,慌忙上前拉住他,“老爷这是要打暖玉吗?难道暖玉说得不对吗?”
“我记得父亲会杀鸡。“李暖玉突然开口,指着地上的两只野鸡,“前年江姨娘生病时,父亲还亲自杀鸡给她炖汤呢。”她朝平昌王浅浅一笑,“女儿手生,有劳父亲了。”
平昌王不肯干活,是面子上过不去吧?
她先搬把梯子,让平昌王顺着台阶下来。
要是平昌王依旧不干活,那她再想办法。
反正,她是不会让这一家子的任何一人吃白饭的。
“暖玉一提醒,我倒想起来了,老爷当年确实亲自杀过鸡给江姨娘熬过鸡汤,也就前年的事儿,江姨娘当年还夸过老爷的手艺。老爷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平昌王妃揶揄说。
平昌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我没忘!”说着,只得卷起了袖子,指指一众人,“你们都瞧着,学着点怎么杀鸡。”
“女儿拭目以待。”李暖玉嘴角微扬。
平昌王妃看到平昌王终于肯做事了,也起身来收拾那些野菜。
江氏看看自己的粥罐子,又看看前方那两只野鸡,咬了咬唇,推了下女儿李思萱,小声说,“快去帮太太择菜。”
李思萱不想去,但江氏一再推她,她只得不情不愿地起身,走到平昌王妃身边蹲下来,慢悠悠拎起一片叶子,“太太,我帮你。”
平昌王妃看她一眼,冷笑了声。
李暖玉看着这一家人,轻轻扯了下唇角,很好,终于听话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是饿一顿不能解决的,一顿不行那就饿两顿。
瞧瞧,平昌王和李思萱终于放下了架子做起事来。
在生存面前,什么王爷,什么郡主,那全是浮云!
江氏不会烧灶,捣鼓了半天,仍旧是烟多火少,熏得她两眼通红,不停地咳嗽。
而且,风一吹,把烟全吹山洞这边了,两个小娃也被熏得不住地咳嗽。
李暖玉用袖子挥着烟气,朝江氏走过去,“江姨娘,你就不能好好烧吗?”
江氏揉着眼睛,没好气说,“我不会烧柴!你怪我做什么?嫌烟气大,你来烧!”
李暖玉才不会帮江氏做事,她蹲下身来,看一眼灶里,“你把柴火抽几根出来。”
“抽几根出来,火不是熄灭了?”江氏瞪眼。
“熄不了,熄了算我的。”李暖玉语气笃定。
江氏不相信地看了眼李暖玉,但还是抽出了几根柴火。
没想到,果然如李暖玉说的那样,灶堂里的火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火苗渐渐腾起来。
而且,烟气也渐渐地小了下去。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李暖玉指着灶台,“你塞得太满,风吹不进去,火怎么起来,得留一半空间,烧少了再塞柴,再别塞满了。”
江氏睇一眼李暖玉,没应声,她居然被一个小丫头教训了?
真是岂有此理!
平昌王看着小刀,忽然疑惑问,“暖玉,这刀哪来的?”
“哦,向这山上一个邻居借的,他住南边山坡。”李暖说。
平昌王看着手里的刀片,“这不像寻常物件,那邻居是做什么的?”
李暖玉忙摆手,“那人很难说话,爹还是少打听吧。”
可别穿帮了。
平昌王还担心,有个住得近的邻居,恐会偷听他们家说话,听说是难说话的人,他又放心下来。难说话就表示不会来打搅他们。
在平昌王将野鸡杀洗好后,那边江氏的粥也熬煮好了。
她学着李暖玉的做法,放了些盐巴进去。
江氏找了碗,先给平昌王盛了一碗,再盛了她和女儿的。
等他们将饭吃完,李暖玉这才开始重新刷锅炖鸡汤。
野鸡肉比较难熟,得先炖一小时,再加米炖粥。
贪吃的胖丫头李琼玉,主动掌灶来看着炖锅。
其他人没活儿干,三三两两坐着休息。
李暖玉走到他们中间,看着大家说,“父亲,母亲,我带回来的米,勉强只够咱们家吃三天。过了三天呢,你们想过怎么办没有?还有咱们的衣裳也没有换洗的,生病也没钱看病,也不能一直住山洞,得想想今后的打算。”
平昌王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没想出来。
他转头问世子李景明,“老大,你的想法呢?”
李景明幼年时,在山里住过,从小就爱农耕生活,他马上说道,“父亲,我们可以开垦一些荒地种粮食。”
平昌王马上反对,“我不会种地!”他一个堂堂王爷去像农夫一样种地?成何体统!
“老爷,我也不会。”江氏幽怨地叹了声。
“爹,我也不会。”
“我也不会。”
大郡主李韵玉和三郡主李琼玉也附和说。
李二公子李三公子,也纷纷说,种田看似简单,实则不容易。
李暖玉瞧着这一家仍是王爷公子郡主的派头,暗暗摇头。
“不会就学!村里人,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种地!”李暖玉看了眼大家说,“明天我们再进村,去找里正,问他哪里可以开荒。另外——”
她看向平昌王妃几个女人,“娘和江姨娘带着姐姐们做做缝补的活儿,不想缝补的,可以跟着我采药,这些都不会的,可以打猎,这山村周围荒山不少,打上几只猎物,卖的银子足够咱们家生活了。”
“打猎好,一会儿我去砍些竹子来做弓箭。”二公子说。
“我也去。”三公子兴奋地搓手掌。
“二哥,三哥,我看好你们。”李暖玉朝他们竖起大拇指。
李家的公子们,虽然不像朝中武将们个个骁勇,但骑射方面,自小就学过,还时常跟京城的其他贵公子们比赛围猎。
不说百发百中,射几只野鸡斑鸠和野兔,应该不在话下。
平昌王听着李暖玉的安排,暗暗钦佩,这个小女儿,年纪不大,居然什么都懂。
他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她的能干呢?
在大家商议时,李琼玉将野鸡粥炖好了。粥里洒上撕碎的野菜,有素有肉,香甜美味。
依旧是李暖玉来分吃的。
因为下午大家都干了活,这次,一人一碗。
野鸡切成小块,但人太多,每人只分得二三块。
肉汁混进粥里,比中午的白粥香了十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