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食和煮饭的工具都有了,但,怎么做吃的,全家你看我,我看你。
平昌王指了指李景明,“老大,你来做饭。”
李景明回答了一声“是”,正要动手,但被李暖玉拦住了,“大哥,你刚才割了草,累着了吧,做饭的事让其他人来。”
她沉着脸,不满地瞥了眼坐着不动的江氏母女。
平昌王妃看了眼小女儿,也望向江氏,沉声吩咐,“江姨娘,你来做饭。”
江氏心里腾起怒火,让她烧饭?
那些粗糙的柴火棍子,配她白皙娇嫩的手指触碰吗?
江氏唇角一抿,努力挤了两滴眼泪,起身去拉平昌王的袖子。
一脸委屈说,“老爷,妾身也不是不能做饭服侍太太和几位姑娘公子们,但是妾身的手指要是伤着了,还怎么给老爷抚琴?老爷想听妾身弹奏《春江水》,怕是再不能够了。”
平昌王看中江氏,便是看中了江氏的一双纤白玉手,还有一手精湛的琴技。
江氏提到平昌王最爱的一支曲子,让平昌王不禁回忆起了跟江氏初见面时的情景。
他心疼地握着江氏的手,软语安慰,“我不会要你做饭的。”又回头朝平昌王妃冷声说,“云淑,你可是主母,连做饭这等事也安排不好吗?居然让兰娘来做?”
平昌王妃被训斥得面色涨红,“老爷的意思,这是让我这主母亲自来做饭了?”
她嘲讽一笑。
“难道不该吗?山下农家,哪家不是农户主母做饭?”平昌王不置可否。
“你们这么吵来吵去的,是不是都不饿?”李暖玉看着一家子,笑了笑,“如今早就不是在京城的时候了,还拿出什么过去的派头来给谁看?现在是人人平等,全都要干活,不干活的,不配吃饭。”
她指了指大郡主李韵玉,“大姐,你来烧饭。”
李韵玉黑着脸,“李暖玉,你敢指挥我?你想挨打是不是?皇后都不敢指挥我,你算老几?”
“那你别吃了!”李暖玉耸耸肩头,又望向李思萱,“二姐,你要不要吃饭?咱们这些人中,好像只有你最饿吧?想吃饭就来做饭。”
提到“饭”字,李思萱只觉得肚里越发饿得慌。
可是,其他人都不做饭,凭什么让她做饭?
就因为她是庶女好欺负?
李思萱压着唇角的冷笑,坐着不动。
“行吧,你们都不做饭,我来做,不过,我做的饭我想给谁吃,就给谁吃。到时候别来哭着求我给你们吃的,我是不会给的。”李暖玉冷哼一声。
“暖玉,你刚才搬东西回来辛苦了,还是我们几个哥哥来做饭吧。”世子李景明拍了拍李暖玉的肩头说。
李暖玉心疼这个大哥,在整个京城中,李景明在一众京城的贵公子中间,算佼佼者,但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得平昌王的喜欢。
在平昌王的几个子女中,李景明的地位,甚至不如江氏女儿李思萱的。
他为人憨厚,平昌王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一点都不敢反抗。
“咱们一起来做饭吧。”李暖玉笑眯眯说。
李景明揉了揉李暖玉的头,微笑说,“好。”
在李暖玉的安排下,李景明带着两个弟弟用铁锹挖了个简易的土灶,又寻了些干的柴火。
在哥仨他们忙活着,李暖玉带着小胖子李琼玉洗罐子洗米洗锅铲洗碗。
山洞旁就有小指粗的泉眼从上而下流着,水又清又亮。
洗好米,哥仨把装了米的罐子抬到土灶上。
李暖玉从怀里拿出一块火石,将柴火堆生着了。
这块火石,还是她从买兔子的人家讨要来的。
火堆生着了,李琼玉主动要掌灶,“我来我来。”
她卷了袖子,蹲在锅子前,动作麻利地烧起了柴火。
一点都不像平时养尊处优的王府郡主。
李暖玉暗暗称奇,笑着说,“三姐,你好厉害,居然还会烧灶?”
这动作比她还熟练。
李琼玉不好意思说,“我在王府时,经常这么烧。”
李暖玉没听懂,李琼玉在平昌王府里,是业余厨子?
一旁的大郡主李韵玉讽笑,“李暖玉你还不知道吧?她贪吃也嘴叼,经常嫌别人做得不好吃,总会钻进厨房里亲自下厨,堂堂郡主,干着厨娘的活儿,真是给平昌王府丢脸。”
李琼玉被嘲讽,却不以为然,烧火烧的兴趣盎然。
火烧得旺,没一会儿,锅子里的粥就冒起了热气,李暖玉拿着锅铲时不时地搅拌着。
这热气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了。
很快,粥熬煮好了。
李暖玉喊李景明,将锅子端起来放在地上降温。
她又在附近寻了些野菜洗净,扯碎了扔进了锅子里,加入盐巴搅拌起来。
大郡主李韵玉马上嚷起来,“李暖玉,你怎么把草放进去?这还怎么吃?”
“这是野草粥,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李暖玉淡淡扫她一眼。
“你说什么?我是你大姐,你居然不给我吃的?”李韵玉等了半天,听说没吃的,当下就怒了,冲过来抬手要打李暖玉。
李暖玉闪过身,抓着她的胳膊反手一拧,用力推开。
都流放了,谁还惯着你?
李韵玉没料到李暖玉居然敢还手,动作还比她快,结结实实被推倒在地,啃了一嘴的草。
“哇——,呜呜呜——,娘,暖玉她打我。”李韵玉哭着朝平昌王妃招手,哀求着求平昌王扶她起来。
平昌王妃脑仁疼,狠狠瞪了眼平昌王,这个狗男人,为什么让她生这么多的儿女?
现在好了,都流放了,还吵个不停!
一向胆小的李暖玉,头一次彪悍的将刁蛮跋扈的大郡主李韵玉打了,将一众人全都惊住了。
江氏母女鄙夷李暖玉没个淑女样,平昌王只觉得吵架的孩子特别烦。
只有李家哥仨,一起佩服地朝李暖玉伸大拇指。
李暖玉拍拍袖子,“粥好了,现在,我来分粥。”
她取了碗,先给一直默默做事的小胖子三郡主李琼玉打了一大碗,把李琼玉感动得眼睛都红了,“小妹,你真好。”
接着,李暖玉又盛了三碗给李家哥仨,“哥哥们整理山洞辛苦了。”
再然后,是盛给照看两个小孩子的柳姨娘。
柳姨娘发现,她居然比平昌王和平昌王妃先吃,一时不敢接。
李暖玉说,“姨娘只管拿着,我煮的粥,我说先给谁就给谁。在我眼里,没有尊卑,只有劳动和不劳动者。”
“可我没做什么呀?”柳姨娘不好意思接。
“姨娘在看孩子,也是功劳。”李暖玉将粥碗塞到柳姨娘的手里。
再然后,李暖玉盛了一碗给平昌王妃,最后,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给两个孩子合装了一碗让柳姨娘喂他们吃。
剩下的一点粥,她让先吃完的李琼玉盛走了。
江氏母女和大郡主还有平昌王,一起愣住了。
尤其是大郡主,又哭着拉着平昌王妃的袖子诉说委屈,“娘,你怎么不管管李暖玉,她打我还不给我吃的。”
平昌王妃看看空了的罐子,只得将没吃完的半碗粥给她。
李韵玉嫌弃是吃剩下的,可她实在饿,不得不接过来吃了。
江氏也走到平昌王的跟前哭诉,她不说自己饿,一直说女儿李思萱快饿得不行了,李暖玉居然见死不救。
李思萱收到江氏的眼神,马上闭眼装晕死。
平昌王也还饿着,这个小女儿居然不给他吃?
真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