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暖玉在厨房里找到一些面粉装入空瓦盆中,又往面粉里倒入适量清水,卷了袖子,在厨房外舀了水洗了手,开始和面,揉面。
晏泽看着她麻利地忙前忙后,眼神渐渐疑惑。
不多时,李暖玉将面揉好了。
她将桌子的一半用力地擦洗抹干后,洒了点面粉,将面团放在桌上。
但问题又来了,她在屋里没找到擀面杖。
李暖玉在一堆柴火棍中,寻了根还算笔直的棍子,拿刀削平刮去毛刺,洗干净后,当擀面杖用。
面团擀平,切成细丝备用。
又刷干净锅子,倒入油,加水煮沸,洒盐。
调料太少,面汤估计味道不好吃,在等面汤烧开时,李暖玉来到厨房外面。
她在院子篱笆角落里,寻到了一丛野葱。
李暖玉扬唇,先用这个凑活吧。
她将野葱拿回来洗净,切成花。
这时,面汤也煮沸了,李暖玉将面汤分别舀到两个碗里,洒上野葱花。接着,她另烧开了半锅水,放下面丝煮沸,捞起放进两个碗里。
李暖玉将一个大些的碗,推到了晏泽的面前,笑微微道,“尝尝看,一定比你的糊糊好吃。”
晏泽抬头看了眼李暖玉,目光落在面碗上,虽然没有动筷子,但眼神比刚才亮了几分。
李暖玉观察着她的神色,唇角微扬,“怎么样,还行吧?你收留我住下,我就给你做好吃的。”
平昌王府的其他人,不知去向。
她一个外来的独身小姑娘在山村里逗留,恐会遇到村里人的刁难。比如刚才,居然还有人偷盗原主的尸体!
要不是她穿越过来,原主早被那几个人扛去做什么勾当了!
这少年只有一个人在家,人际关系简单,不如暂且在这里耽搁几天,再想其他办法。
晏泽没接她的话,也没动那碗擀面,将自己煮的糊糊吃了,端着碗走到外面去清洗。
李暖玉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吃好了面,也拿着碗到外面清洗。
厨房外面,有一根竹管从山上接下来,竹管里潺潺流着泉水。
李暖玉暗想,这少年好聪明,用竹筒接泉水,俨然就是自来水管。
她将碗洗净放回厨房的桌上。
而那碗没吃的面条,已经泡得有些发胀了,再不吃也成糊糊了。
李暖玉喊那少年,“你不吃吗?汤面放久了不好吃了。”
晏泽依旧没应声,进了堂屋,背着弓箭走出来。
小黄狗哼哧哼哧跟在他的后面跑,蹭着他的裤腿。
晏泽把小黄狗抱进屋放进草堆里,锁了大门,又走来关厨房门,
李暖玉眨着眼,瞧着他的举动,“你要出门打猎吗?”
“跟我走!”晏泽神色清冷看了李暖玉一眼,大步往院外走去。
李暖玉睡了一觉,又吃了一大碗面,整个人精神了许多,她快步跟了上前。
晏泽关院门时,目光在篱笆外的一株山茶花树上停了停,又缓缓望向李暖玉,神色略有所思。
李暖玉被他瞧得莫名其妙,她摸摸头发,又摸摸身上,“我身上有什么古怪吗?”
晏泽收回思绪,扶了扶肩头的弓箭,一言不发转身朝山下走去。
李暖玉耸耸肩头,真是个古怪的少年!
为了缓和气氛,李暖玉主动找话说,“对了,院门口的山茶花开得很好看,是你种的还是野生的?”
晏泽没应声,“……”
“你叫什么名字?现在可以说了吗?”
晏泽依旧没理她,“……”
李暖玉叹气,他怎么这么难相处呢?
晏泽比李暖玉高了整整一头,人高腿长走得快。李暖玉跟在他的身后,几乎是一路小跑才勉强追得上。还没走到山下,她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慢点!”
晏泽仿若未闻,头也不回地走在前面,将李暖玉甩开两丈来远。
“你等等……我……哎哟……”李暖玉脚下闪了闪,整个人扑倒在地。
虽然吃饱了,但这副身体饿了一个多月,严重营养不良,李暖玉又走得快,体力透支严重,摔了个结结实实。
晏泽回头,站在原地神色冷漠看着她,唇角浮了抹讥讽,“连路都走不好,你如何在这世上生存?我敢打赌,你活不过一个月!”
一向好强的李暖玉,顿时愤怒了,忙从地上爬了起来。
“我要是活过一个月,你待怎样?”
“呵呵——”晏泽扬了扬眉,斜睇她一眼,转身接着往前走。
李暖玉哑然,原主是不是前世跟这少年有仇?
他才会如此嘴毒无情?
为了方便走路,李暖玉提起破旧的袍子摆,在腰间卷了一圈,这样一来,就短了两寸,走路瞬间方便多了。
一直走到山脚下,她也没有摔过跤。
走出山林后,眼前的视线豁然开阔,能一眼看到前方几里远的村子。
晏泽回头看了眼李暖玉,见她跟上来了,又脚步不停,往村子而行。
在村子口,有放牛的人跟晏泽打招呼。
“晏泽哥,你没去后山打猎啊,怎么来村子里了?咦,你后面跟着的是谁啊?”一个放牛的少年,好奇地打量着李暖玉,“你从哪里捡来的女叫花子?”
李暖玉黑着脸,你才叫花子,你全家叫花子!
在山上时,她在少年家门口的水缸里照过了自己的样子,脸色苍白不说,头发还凌乱不堪,团成一团跟个鸡窝一样。
衣裳的领子和袖子口处,黑呼呼一片。
也是,一个多月不洗澡不换衣,她可不就脏得像叫花子么?
这少年不吃她做的面,是嫌弃她脏?
“轩子,你在村里时,有没有看到说外地口音的一家人?有十来个人。”晏泽朝放牛娃招了招手。
“在土地庙那里有十来个人,好像是你说的那家人。”放牛娃说。
晏泽朝放牛娃道了声谢,又接着往村里走。
李暖玉紧走了两步,追上了晏泽,“原来你叫晏泽,对了,是哪两个字?哪个晏,哪个泽?”
晏泽没应声。
李暖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又说,“我叫李暖玉。木子李,温暖的暖,玉……就是美玉的那个玉。多谢你帮我找家人。”
外地口音的一家,定然是平昌王一家了。
“李暖玉!我们以后不要见面!”晏泽忽然停了脚步,转身过来。
李暖玉走得急,没料到晏泽忽然转身,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晏泽的胸膛结实如墙,撞得她鼻子发痛,眼泪顿时就出来了。
“晏泽,你下次忽然停下时,能不能事先提醒下我?我鼻子撞得很痛,你知道吗?”李暖玉揉了揉鼻子,但还是痛得不行。
万幸的是没有出血,可因为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晏泽望着一脸委屈抹着泪的李暖玉,整个人怔住了,眼神渐渐变得复杂。
他袖中手指握了握,凝神看了李暖玉几眼,又转身就走。
“没有下次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