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
一声厉喝划破长空,陆昭狼狈地翻过一道矮墙,身后的箭矢“嗖嗖嗖“地擦过他的耳际。
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符箓袋,从里面拿出一张隐身符,贴在自己身上。
这是他第三次被朝廷的鹰犬追上了。
自从一年前,辑妖司的人没有解决掉鼠祸的事情又全员消失之后,除妖师就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罪名是“勾结妖物,祸害百姓“。
呵,真是可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辑妖司一门至今下落不明,还不知是生是死,女皇就下令追杀所有的除妖师,说这其中没鬼,鬼都不信。
“在那里!“
又是一声高呼,陆昭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贴了隐身符还是被发现,他咬紧牙关,纵身跃入一条暗巷。
他的衣服破破烂烂,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三天前被一个使双刀的锦衣卫砍伤的。
若不是他及时甩出定身符,这会儿怕是已经身首异处了。
暗巷尽头是一堵高墙,陆昭正要掐诀施展轻身术,忽然脚下一滑——他重重摔在地上,符箓袋里的东西散落一地。
“完了。“他暗叫不好,手忙脚乱地捡着符纸。
这时,一阵铃铛声传来,他抬头,看见一双素白的绣鞋。
“道长,需要帮忙吗?“
是个女子的声音,清泠悦耳。
陆昭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见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快追!他跑不远的!“
陆昭心中一紧,正要起身,那女子却突然走进他身边,阴影落下,只见这女子手执一柄油纸伞将他笼罩其中。
“姑娘,你还是快离开吧,那些锦衣卫面对除妖师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就连相助者也难逃一死!”
他想离开,却被叶棠安拉住,两人一同站在伞下,陆昭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心焦的想要离开:“得罪了。“
无法挣脱束缚的陆昭使出定身符,却不料,符咒对眼前的女子毫无作用!
他眼看着锦衣卫越来越近,陆昭等死般的闭上双眼:“刚让你走你不走,现在晚了!只能劳烦姑娘陪我走一遭黄泉路了。”
“人呢?”
“一定还在附近,找!”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锦衣卫一个个的从他和叶棠安的身边走过,似乎看不见他们一样!
陆昭:“这,这,这什么情况?”
叶棠安:“和道长的隐身符一样,不过雕虫小技罢了,他们已经离开了,道长自便吧。”
说完,叶棠安转身离开,谁知,陆昭却跟了上来。
‘嘭——’
一声巨响,陆昭摔了个屁股朝天。
叶棠安眨了眨双眼,平地摔?
陆昭故作淡定的坐在地上朝着她笑:“这,我累了,坐着休息一下!”
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叶棠安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些锦衣卫想来还在附近,道长还是小心些吧。”
“姑娘也是除妖师?”
“只是家传一点微末功夫罢了,当不得除妖师,家父说,除妖师非心性大善之人不可当,亦是修道之人趋之若鹜的追求,可惜,家父却被朝廷鹰犬害了性命,我虽知晓这一切的起端皆源于鼠祸,却不敢苟同,故而在见到道长的时候,才有所唐突。”
一番话,真真假假的说出来后,陆昭脸色青黄的耷拉着:“姑娘的父亲也是被朝廷所杀啊。”
“听道长的意思是,你也有亲人死在朝廷鹰爪之下?”
“我陆家世代都是除妖师,可如今,仅剩我一人了。”
话中的落寞和伤心不难听出,可这些不是叶棠安想要知道的事,她要去京城的叶家查叶九娘和叶老太的事,光凭她一个人是不够的,所以,她需要同盟!
“道长可想复仇?”
陆昭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叶棠安:“你有办法?”
“嗯,我安家有一门秘术,名为招魂,叶九娘如今就在我身边,她告诉我,她并非真凶,真凶乃是叶家老太,当年辑妖司一门十人皆被叶老太所杀,想要复仇,你我须把叶老太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只要洗清了辑妖司的罪名,除妖师便不会被背负骂名,且被朝廷通缉。”
“这,这......”并非他不相信叶棠安所说,只是听起来过于简单了:“这样可行吗?”
“总要一试,何况,安县如今小儿频繁失踪,九娘怀疑都是未被解决的鼠妖为祸,只要我们把那些小儿找出来,再让大家看到鼠祸并未得到解决,来个打草惊蛇,我不信幕后之人还藏得住。”
看着叶棠安愤恨又坚定且信誓旦旦的模样,陆昭瞬间站了起来:“对,是这个理,再者说,你我本是除妖师的后人,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鼠妖为祸不管不问,小儿是无辜的,我同意你说的!”
“既然如此,道长不妨换个模样吧。”
“啊?这,这怎么换,我不会易容术。”
“我会呀!”早就蹲守在一旁的姜鹏冒出个头,在他身后还跟着叶九娘,原本只信个六七分的陆昭,在这一刻完全相信叶棠安的话了。
他真的看到了叶九娘!
叶九娘全身被铁链锁着,像是变成了使役的模样。
见陆昭一直盯着自己,叶九娘一溜烟飞回叶棠安的葫芦里,这让被她一直狂揍的姜鹏开心的笑了:“来来来,小道士,我来给你换副模样。”
“这.....”
叶棠安:“这书生的手艺不错,可以相信。”不能信就打到他能相信为止,相信九娘很喜欢干这事。
对上叶棠安似笑非笑的模样,姜鹏脊背发凉,连忙拉着陆昭往暗巷里走去,对着他的脸一阵捣鼓,又给他换了一套衣服。
看着他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模样,姜鹏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嗯,这不错,比你刚才那小白脸的样子好看多了!”
长得好看且气质风流潇洒的人有且只能有他一个!
多了一个唇红齿白的小白脸算什么!
叶棠安看着一个手拿折扇的风流书生,一个满脸娇羞的壮汉从小巷里走出来,让叶棠安不禁在脑中闪过许多不可描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