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萧祁惦记着的黎愿此刻已经躺在了床上。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半晌,扭头看向守在床边不远处的诺厄。
“诺尔……萧祁、呢?”
她不明白怎么突然就换了个地方住。
诺厄凑到床边,挠了挠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黎愿学习语言的速度比他们预想的要快很多,但学习时间太短,现在还是只能进行一些最简单的沟通。
纠结之下,他选择把这个问题抛给萧祁自己。
他拨通了萧祁的视频通讯。
独自坐在书房发呆的萧祁几乎是下意识的就秒接了通讯。
他以为是黎愿那边出了什么问题。
“老大,小姐好像想你了。”
接通后,诺厄第一句话就让他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镜头转移,屏幕上出现一个穿着宽大睡衣的小姑娘。
“萧祁。”小姑娘对他挥了挥手,小脸上绽放了一个笑意。
真好看啊。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上好……黎愿。”
他陪着黎愿驴唇不对马嘴的唠了一会儿,就见小姑娘打了个哈欠。
像只嗜睡的小猫。
“睡觉吧。”萧祁唇边的笑意温柔,轻声对着黎愿开口。
“想我的话,我随时都在。”
黎愿确实困了。
听话的躺下后,没一会儿就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萧祁唇角的笑意淡去,看着屏幕中重新出现的诺厄。
“倒是稀奇,辛肆那家伙没争着和你一起守夜?”
诺厄闻言撇了撇嘴。
“哪能呢?他简直像个第一次见到骨头的狗……恨不得黏在小姐身上。”
“不过他这会儿被那个跟踪我们的乌鸦拖住了。”诺厄幸灾乐祸的笑道,“晚上的时候,那个乌鸦突然醒来,听说很不安分……所以他就亲自去处理了。”
萧祁微微蹙眉,心中莫名有股不安。
“那个乌鸦一定要看好。”
*
昏暗的地下室中。
辛肆懒散的倚着墙壁,似笑非笑的俯视着眼前的人。
少年狼狈的瘫坐在地,一只胳膊已经扭曲成了诡异的角度。
“你最好直接杀了我。”乌克低垂着头颅,声音沙哑却平静,“不然我会逃出去。”
辛肆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
“你这么忠心,怎么会是只乌鸦?”他直起了身子,饶有兴趣的走到少年身前蹲下,“我看当狗更适合你。”
“别急,我留着你只是因为你还有用。”
乌克瞳孔颤了颤,他抬起那张异常苍白的消瘦面庞,定定的凝视着眼前的男人。
“你会后悔。”
“……真让人不爽。”辛肆“啧”了一声,随即干脆利落的扭断了少年的另一只胳膊。
令人心悸的嘎嘣声响起,乌克终于再也支撑不住虚弱的身体,闷哼一声后,彻底昏死了过去。
辛肆无趣的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向外走去。
很晚了,小姐大概已经睡着了。
都怪这只乌鸦。
*
之后的两天,黎愿百无聊赖的待在这栋二层小楼里。
每天的日程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外加学学语言。
辛肆在教她语言这件事情上表现出了超乎常人的执着。
他每天晚上连夜研究幼儿语言学习手册,制订好第二日的学习计划。
第二天白天就开始黏着黎愿,见缝插针的对她进行教学。
不得不说,这只狐狸大概确实有些当老师的天赋。
短短两天,黎愿的语言水平真的有了飞速的进展。
黎愿很开心。
辛肆更开心。
只有诺厄和西奥多的哀怨与日俱增。
为此,他们还暗戳戳的私下找萧祁告状,控诉那只死狐狸是如何的蛊惑心智,哄的黎愿没多久就拿他当了自己人。
萧祁十分淡定。
他只叮嘱两人看好黎愿,顺便把即将前往拉文星系的事情告诉了两人。
这意味着,辛肆这只狐狸再怎么献媚也蹦跶不了几天了。
得知这个消息后,诺厄和西奥多平衡了许多,也不再想方设法的挤兑他。
萧祁算了算时间,一切顺利的话,老图克他们明天就能带着瘴毒药剂回到暗星,余往和沙罗也是差不多的时间。
他已经交代了几人,回来后直接前往辛肆的住所。
等人到齐,给黎愿喂下瘴毒药剂,就让他们带着黎愿先一步出发。
他已经提前联络好了能够进行星际跃迁的私人星舰。
等他们安全抵达后,他会以最快的速度甩开亚伦的眼线,前往约定地点与他们汇合。
前提是,一切顺利的话。
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会那样如人所愿。
他们没能等到明天。
当晚,一个年轻的雇佣兵脸色煞白的冲进辛肆的书房。
书桌前,辛肆正耐心的俯身,握着小姑娘的手一笔一画的写自己的名字。
雇佣兵顾不得再去仔细观察这位心心念念的小姐。
“队长,那只乌鸦……逃了。”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尚未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
晚上他按照惯例去给乌克送饭,却在门口处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当即面色大变,一脚踹开了门。
然而门内的画面更让人震惊。
屋里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地的血迹,以及……一只胳膊。
乌克那个疯子,为了逃出去,不惜舍弃了一只胳膊。
谁都没想到他会这么不要命。
辛肆也没想到。
他脸上的柔和笑意顷刻间消失无踪,“什么时候的事?”
雇佣兵喘着粗气回忆了一下,“不好说,但是地上的血迹几乎快要干涸了,估计已经离开了大半天!”
他忍不住有些懊恼。
之前辛肆交代他,饿不死那只乌鸦就行。于是他理所当然的想着一天给他送一顿饭就行,免得他吃太饱了有力气逃跑。
没想到反倒给了他可乘之机。
他应该盯的紧一些的。
辛肆顾不得追责,他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把将黎愿抱起,冲出书房,飞奔到了诺厄和西奥多的房间。
“走,你们立刻带着她走。”
他将臂弯上的小姑娘交给了诺厄,随即脱下自己身上的细旦纤维气凝绒大衣,披在她的身上。
即便是这样紧急的情况,他还是担心她被极冷的夜间温度冻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