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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我来教教你怎么治国

    崇文门外,熙熙攘攘。

    除了文武百官以外,还有各类勋贵、士绅、富豪、百姓。

    今天来的文武百官比之今年正月一日,崇祯在皇极殿进行朝贺仪式还要热闹整齐。

    毕竟朝贺的时候,就只有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在场,文武百官一个没来。

    而如今不仅文武百官当场,连那些养尊处优的勋贵都蜂拥而至。

    人群拥挤在崇文门附近,运河岸上更是一望无际乌压压一片,由襄城伯李国祯率领的三大营士兵维持秩序。

    朱棣在船头往外面看,只看到京中百姓很多人面有菜色,衣衫褴褛,远远地看着船队。

    那些近处的王公贵族则一个个红光满面,肥头大耳,穿着华丽。

    京营士兵基本上都已经是老弱病残,维持秩序都已经非常勉强,也难怪后来李自成攻破北京他们全都四散逃命。

    外面人声鼎沸,吵嚷的声音不绝于耳,船队则在喧嚣当中慢慢到了崇文门外码头,停靠在了岸边上。

    船一停,以内阁首辅蒋德璟为首的文武百官立即涌了过来,勋贵们反而地位落后于他们,被文官集团挡在了圣驾之外,根本过不来。

    见到这奇怪的一幕,朱棣扭过头对朱云峰道:“明末勋贵们已经堕落至此了吗?”

    “基本废了,毕竟被文官压制了快二百年。什么国公、侯爵、伯爵,一二品的级别,遇到五品内阁学士头都抬不起来。”

    朱云峰也小声说道:“王阳明这样的圣人一旦被封为勋贵伯爵,杨廷和连让他进内阁都死死拦着,就是不许掌握军权的文帅出现。”

    “唉,后来的大明真是愈发荒唐。”

    朱棣摇摇头。

    “别感慨,就是你重孙土木堡之后开始的。”

    朱云峰耸耸肩道:“不过有些东西也确实怪不了堡宗,他自己废物归废物,但归根到底还是大明勋贵堕落得快所致。”

    土木堡之变所谓文官集团阴谋当然是胡说八道的阴谋论,毕竟哪家挖坑把自己给埋了的?

    文官集团死的人数可比勋贵集团多得多,而且大多都是高级文官,说这是文官集团的阴谋自然是扯淡。

    但也正是土木堡之变的大败,导致勋贵集团不再得到皇帝信任,从而让原本执掌军权的勋贵集团地位一落千丈也是事实。

    所以大明越往后,勋贵越垃圾,除了堡宗骚操作以外,自己不争气亦是个很大因素。

    毕竟宋朝其实也是文官压制了勋贵,甚至压制得比明朝还狠。

    可在宋夏战争当中,有大批如曹家、高家、种家、折家、姚家等将门勋贵子弟还是能站出来和西夏掰掰手腕。

    到了明朝将门勋贵就只剩下吃喝玩乐,跟晚清的八旗子弟也没什么区别。

    因而大明这些开国与靖难勋贵的后代越来越拉垮,怪不得皇帝和文官,只能怪自己越来越没本事。

    说话间,船只靠岸,放下了木板。

    外围的孙传庭士兵迅速上去,拿刀枪指着他们,将文武百官以及诸多勋贵、士绅隔开,不许他们靠近。

    接着船上的士兵也顺着木板走到了码头上,将手中的AK准备好,警戒在四周做好安全设施。

    同时他们隔开人群,径直闯入崇文门内,上到了城墙上,占据制高点瞄准了下方。

    直到这些训练有素的精兵们把码头彻底控制起来,朱棣与朱云峰才下船。

    “陛下,殿下。”

    孙传庭已经在码头上等着,向他们拱手行礼。

    “嗯。”

    朱棣双手背负在身后,点点头,一马当先朝着崇文门而去。

    他今天特意换了身衣服,穿的不是平时打仗穿的现代军装,而是大明的衮龙亲王服。

    虽然款式和朱云峰的亲王服一模一样,不过朱云峰没穿,所以在场的众人自然是一眼就能认出他是朱棣。

    等朱棣到了近前,蒋德璟率领着满朝文武忙不迭拱手行礼道:“参见太宗陛下!”

    朱棣在明朝的官方谥号被嘉靖从太宗改成了成祖。

    不过徐标已经上书,听说朱棣不太喜欢这个称呼,大家就纷纷投其所好,恢复成太宗。

    “你是哪位?”

    朱棣问道。

    “臣内阁大学士蒋德璟。”

    蒋德璟答道。

    “崇祯那小子呢?”

    朱棣又问。

    对于崇祯朝来说,今年是崇祯十七年,朱由检33岁。

    但对于洪武朝来说,今年是洪武十九年,朱棣才刚满26岁。

    所以看到一个明显比皇帝还年轻的人叫皇帝“那小子”,蒋德璟还是觉得有些怪异。

    不过想想那辈分,蒋德璟便恭敬说道:“陛下在宫中。”

    “真是个犟种。”

    朱棣撇撇嘴,这孙子认个错会死啊?

    蒋德璟便连忙找补了一句道:“陛下在宫中焚香沐浴,静等太宗前去。”

    “呵呵。”

    朱棣嗤笑了一声。

    “陛下。”

    孙传庭靠了过来,手下牵来两匹高头大马。

    “进宫!”

    朱棣一个帅气的翻身上马,整个人气势一变,环视四周。

    朱云峰就有点丢脸,自己踩到脚蹬上,还是孙传庭帮忙托举着才上去,前面又得有士兵拉着马,不然他都不敢乱动。

    随着朱棣大手一挥,人群顿时被分开,朱棣左右环视,大摇大摆地徐徐进了崇文门。

    身后文武百官甚至都没有资格跟随,被他的亲卫士兵们分开。

    左右上百名士兵护卫,孙传庭的兵则进城开道,街道两侧二楼以上一律不准有人,戒备森严,气势汹汹。

    原本的街道人山人海,但迅速被清空。

    百姓们只能远远地观望,犹如躲在犄角旮旯的阴沟老鼠。

    朱棣看在眼里,微微摇头。

    明末的百姓实在是太惨了,即便是京城繁华之地,很多人都穷困潦倒,不知道多少人吃不起饭,穿不起衣。

    在一个生产力不足,又土地兼并严重的年代,一场天灾,一次人祸,就是底层百姓的血泪史。

    这段时间他听过太多悲惨的故事。

    路过陕西前往潼关支援孙传庭的时候,他听说了一个吃人村。

    陕西大旱,为了活下去,村子开始吃饿死的老人与孩子,接着是女人,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有菜人市、啮齿相别、断臂相食、骸骨遍野。

    而这些却还只是时代的一抹悲歌,很多瘟疫横行的地方,却不止是一个村子一个村子的死,而是一个县,一个州,一个府的死。

    沃野千里,看不到一个生人,是怎么样的一副场景。

    朱棣难以回想。

    至少在他看来,相比于童年经历的元末乱世,明末乱世比之更加惨痛无数。

    也无怪乎朱云峰季赫他们这样的后世人不畏惧古代皇权。

    出生在一个不愁吃喝,中华民族奋力崛起的年代,别说什么王公贵族,就算面对皇帝,也能腰杆挺的笔直。

    队伍继续前行,很快便穿过大明门,到了大明皇宫外门承天门,过了承天门便是大名鼎鼎的午门。

    承天门与午门之间并非没有建筑,社稷坛位于西侧,太庙位于东侧,进宫会路过这两个地方。

    当朱棣穿过承天门的时候,看到宫中大量侍卫、太监、宫女跪倒在承天门至午门的宫道上,为首的是一个美艳的女子。

    她穿着华丽的宫廷服饰,倒是没有化妆,却也遮掩不住美丽,双手平怀在腰间,双腿跪倒在地上。

    “你是何人?”

    朱棣勒马在众人面前。

    女子抬起头答道:“回太宗陛下,妾身熹宗皇后,太康伯张国纪之女张嫣,特意来向陛下请罪。”

    张嫣明媚皓齿,有倾国之姿,令朱棣都有些晃神。

    不过如今他好歹也是受后世熏陶,后世美女如云,不提化妆品牌不计其数,单说天然美女也很多很多,甚至还有异域风情,因此倒也迅速回过神来。

    “起来吧。”

    朱棣点点头道:“你贤良淑德,无罪可说。你丈夫自己不听劝,小叔子又是个无能蠢材,江山败亡与你们后宫无关。”

    这番话算是定性,张嫣带来的除了太监宫女,还有后宫很多朱由校朱由检兄弟的妃子。

    国家衰败的时候,很多文人就开始造谣后宫女子祸国殃民。

    魏忠贤时期,因为张嫣认为魏忠贤与客氏残害忠良,于是对朱由校说起他们的过失,反被魏忠贤安排大臣造谣污蔑,试图让皇帝把她废掉。

    甚至她生的孩子是个死胎据说也与魏忠贤客氏有关,可见张嫣还是很是识得大体,能够劝说皇帝远离奸佞,重振朝纲。

    只是朱由校自己不中用,喜欢干木匠活,也没什么治理江山的能力,因此国家衰败自然不能怪她们。

    后宫诸多妃子算是松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这次朱棣和朱元璋过来,必然是要进行大规模清算和清洗,这个时候能够得到定性,免去的是以后的灾祸。

    “谢太宗陛下,只是妾身身为先帝皇后,一不能劝先帝振作,二不能管教好宫廷,以至于奸佞横生,国家最终灭亡,这都是妾身的过失。”

    张嫣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妾身希望去德陵陪伴先帝左右,以终老此生。”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不过朕既然来了,那些在国家危难之际虽不能力挽狂澜者,却能甘心殉国者,朕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汝以后依旧做后宫之主,有朕与父皇给你们撑腰。”

    朱棣叹了口气,环顾四周,摇摇头说道:“朕的大明也算是不辱风骨,子孙后人总算是能有点骨气自缢殉国。即便是后宫女子,亦是深明大义。但国家到了这个地步,皇帝无能就是无能,怪就怪在朱由校朱由检兄弟没有做皇帝的本事吧。”

    说罢他挥挥手道:“扶皇后起身,你们回后宫中,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前宫的事情就不要打听了,跟往日一样。等过一阵子,大明这昏暗的天,也该复明。”

    “是。”

    众人起身,扶着张皇后退下。

    队伍继续前行。

    朱棣穿过午门,顺着宫道一路来到了奉天殿外。

    奉天殿巍峨高大,正是晌午时分,殿内采光很好,阳光普照下来,通光明亮。

    到了殿外,朱棣翻身下马,踩着白玉石阶徐徐走到了殿门口。

    他看到殿内空无一人,抬起头,只见上方龙椅处坐着一个穿着龙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男子。

    旁边只有一个太监作伴。

    男子低头俯视看着他,朱棣也抬起头看着对方。

    片刻后朱棣踏入殿内,背着手走到了台阶上。

    王承恩本能想上去制止,朱棣只是淡然地看了他一眼,王承恩最终就只能退下,老老实实站在原地。

    “崇祯?”

    朱棣俯身看向朱由检。

    朱由检只是平静地从龙椅上站起来,摘下自己的头冠,跪在一旁磕头道:“不肖子孙朱由检,参见太宗陛下。”

    “唉。”

    朱棣原本以为他会继续轴下去,没想到他还会下跪,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早这样该多好,父亲也不至于龙颜大怒。”

    朱由检抬起头,却强硬着脖子道:“孙儿依旧觉得孙儿没错,若非群臣误我,孙儿又岂能是亡国之君?”

    “糊涂!”

    朱棣呵斥道:“你是皇帝,你才是大权在握的人。哪些是忠,哪些是奸。哪些能做事,哪些只知道伸手贪,你分辨不出来,那就是你最大的问题!”

    “只听信谗言,只待在深宫里不知道民间疾苦,只知道被群臣欺骗和牵着鼻子走,没有自己的思考,没有自己谋略,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难道不是你的过错?”

    “文武百官奸的有,忠的自然也有。做帝王的有时候贪官要用,忠臣也要用。但首先你得达到自己的目的,至少得把国家安稳好。”

    “你不去了解其中内情,也不知道他们真正的意图,他们上奏折弹劾谁你就杀谁,被人当枪使,却依旧看不透其中,平庸无能,还不如嘉靖那厮,无一点帝王权术。”

    “我听说你为了掩盖自己想要与建奴和谈的事,杀了为你做事的兵部尚书。按曹操所说,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都不能把罪过往身上揽,只知道推卸责任,你还觉得你没问题?”

    “难道父亲的洪武朝没有奸臣,难道朕的永乐朝就没有奸臣吗?为何父亲和朕能建立不世功勋,而你却做不到这一点,还想不明白里面的道理?”

    一声声责问,却丝毫没有唤醒崇祯的羞愧,但他也只是不辩解,依旧梗着脖子一副不服输的表情看着朱棣。

    那模样,像极了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不孝子。

    “蠢蛋。”

    朱棣见此,也真懒得教他了,径直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起来,向下推搡。

    崇祯被推到台下,朱棣继续推着他,一路到了奉天殿外。

    站在宫门外面,下方军队森然,诸多文臣武将满满当当地站在了台阶下。

    看着这些臣子,朱棣俯身看向下方,只是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的白牙道:“说实话,父亲回的是洪武年,那个时候我还没当皇帝,但我却觉得我天生就该当皇帝。”

    说罢,他喝道:“孙传庭!”

    “臣在。”

    孙传庭急忙上来。

    “把全北京的城门全部关上!城中京营全部回营中不许出来,让你的人给我把守各城门、街道、宫门!”

    “是!”

    朱棣扭过头,一把又将崇祯给拉来,薅着他的脖领子,露出残忍的目光道:“听说过壬午殉难吗?今天,就让我来教教你,该怎么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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