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北聒噪不已,坚持不懈的跟在她身后。
宁软听得烦了,便直接甩出剑符。
或许是担心自己当真会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淘汰于自己人手中,应北总算消停了些许。
夜幕逐渐降临。
密林中的光线开始黯淡。
阳光已经彻底看不到了。
宁软仰头时,正好看见第一缕月华漫过山脊,落到密林树梢。
投下片片阴翳。
“喂,有没有发现,这小残界的夜晚来得速度好像有些快?”应北冷哼着望向四周,“小残界是蚀月狼族的,难怪他们能直接同意来这儿呢。”
“闭嘴。”宁软毫不客气的吐出两个字。
小屁孩瞪着双目,“宁软,我现在没惹你吧?”
“有尸体的味道。”宁软蹙眉道了句。
“啊?”
应北下意识环顾四周,神识投出。
搜寻一圈后,怀疑的目光落在宁软身上,“我怎么没感应到?”
宁软突然朝着右前方而去。
那边林木稀疏,属于肉眼的可视范围都十分宽阔的地方。
应北追了上去。
虽然心里仍是不信。
但见宁软这般郑重的模样,他还是提高了警惕。
在这个时候,小世界中出现尸体,可不是什么小事。
毕竟比试也规定了,不得伤及人命。
虽说是有意外。
但意外哪里那么容易就出现了?
真不想闹出人命的话,怎么也该能控制的。
宁软拐了数个方向。
最后才敲定一个方位向前。
又行了许久,直至一处草木稀疏的空旷地带,方停下脚步。
“尸体就在下面,你可以挖一下试试。”宁软指了指正前方。
此时已夜深人静,除了鸟雀鸣叫外,再无旁的声响。
应北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对谁说。
他大步上前,仔细感应了一会,“我挖就我挖,连血腥味都没有,哪儿来的尸体?”
宁软退后数步,一副绝不影响他发挥的架势。
应北:“……”
为什么忽然就有了一种命很苦的感觉?
他成了帮人挖尸的?
不。
地下不可能有尸体。
他完全没有感应到。
一定是宁软在虚张声势!
本着这个想法,应北抬拳就准备砸下去。
“等等。”宁软适时出声,“你这样打下去会伤到尸体。”
应北举着拳头,气得要死,“都成尸体了,还怕我伤到?”
宁软点头,仿佛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当然,尸体损毁我还怎么看出是谁杀了他?”
应北:“……”说的跟真有尸体一样。
他就不信了。
“那你让我怎么挖?用手?”
“那倒不至于,你用这个。”宁软反手就掏出了一把不知什么材质做的小铲子。
甩到应北脚下。
“……”
铲子……
哪个正常人在储物空间放铲子啊?
应北沉默了一瞬。
将东西拿起,欲言又止。
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埋头开始挖尸。
当然,他并不觉得这下边一定就有尸。
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是宁软在故意整他。
这种事,宁软绝对干得出来。
应北是体修。
属实是天生挖坑圣体。
并未耗费多少功夫,一个足有一丈多深,十余尺的坑就挖好了。
应北此刻就站在坑下。
手里拿着铲子。
表情骇然的看着脚下那只软软落在泥土中央,被半包裹着的手掌。
他艰难吞咽着口水。
难以置信的抬首看向上方,正半蹲着啃灵果的少女,“竟然真的有尸体,你怎么发现的?”
咔嚓——
咔嚓——
宁软咽下口中的果肉,扯了扯唇角,“闻的啊,都说我嗅觉好了。”
怎么就没人信呢?
她连影族那个藏头露尾的家伙都能闻到,那现在闻到具尸体也很合理吧?
咔嚓——
咔嚓——
宁软继续嚼着手中灵果。
见应北还在发愣,她理不直气也壮的指挥,“你继续挖呀!”
“小心点,别伤到尸体了。”
应北:“……”真将他当成挖尸的工具人了?
小屁孩猛地抬头,提着铲子,“凭什么我挖?你怎么不挖?”
宁软眨了眨眼,“你不是喜欢挖吗?”
应北:“???”他哪里表现的像是喜欢的样子?
宁软:“不想挖你就上来呀,别耽误我挖。”
“!!!”
应北气急,咬牙切齿的提着铲子飞身上来。
“那你去挖!”
应北一把将铲子还了回去。
“噢。”宁软接过小铲子,却并未直接跳下去,反而将小铲子收回了储物戒。
在应北仿佛吃了死孩子的表情中,宁软直接控制着尸体上覆盖的泥土,分散两边。
土系灵师,就是这么方便。
不多时,两具依稀还能看得出灵蝶族身躯的尸体就彻底暴露在两人眼前。
应北:“……”
啊啊啊——
他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一件事。
宁软是土系灵师的啊!
他竟然还像个傻子一样上蹿下跳,听她吩咐,替她挖尸。
还是个命苦的傻子。
宁软朝着坑下一抬手,灵力便自动托举两具尸体上来。
落在坑边。
她认真打量了一下,旋即了然的点头,“原来是禁制,难怪味道这么淡。”
应北也终于回过神,盯着两具尸体,冷哼一声,“禁制屏蔽了一切感应,这你都能闻到?你嗅觉当真是比狗鼻子还灵。”
宁软挑眉看他,“当然,确实比你的灵。”
“你又骂我?”应北瞪着眼睛。
宁软微笑,“没骂你。”
紧跟着道:“骂狗呢?”
这还不是在骂我?
应北死死咽下想些脱口而出的质问。
不问还好。
要是问了,这不更加坐实了是在骂他吗?
说不过,他只好转移话题。
视线落在两具尸体上,“有禁制,你会破禁制吗?”
“要是强来,这两具尸体可保不住。”
宁软理都没理他。
取下身后背着的玄色剑匣,对准尸体的位置就砸了下去。
破禁制,她的剑匣还是很有一手的。
第一下,没反应。
她又接连砸了好几下。
只听得清脆的碎裂声乍然响起。
然后一股浓郁刺鼻的血腥味,仿佛压抑了许久一般,猛地喷薄而出。
应北站得最近。
第一个受到血腥味混杂着尸臭的冲击。
他顿时面如土色,赶忙封闭嗅觉,转头看向早已退后数步的宁软,“你故意的?”
宁软道:“是啊,那又咋了?”
应北:“……”
不咋……能咋呢?
应北咬牙切齿。
打又打不过。
而且宁软好像脾气比他还暴躁,一言不合她就直接动手了。
还是下死手。
她好像就没有一点顾忌似的。
打不过,还说不过,想走吧,偏偏他又跟学院导师发了誓的,只要遇到人族同伴,就一定同行,绝对不脱离队伍。
救命,他为什么遇到的第一个同伴会是宁软啊?
“没咋,我就是想说,你这剑匣还挺厉害。”
顺嘴吐出一句话。
说完应北就是一个大后悔。
他说啥不好,干嘛还夸对方的剑匣啊。
果不其然。
下一瞬,他就听到少女平静的嗓音传来:“厉害也不给你。”
“……”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一个体修,拿剑匣干什么?砸核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