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此行只为观礼？”
熊启还是不太愿意相信言晏来只是为了观看秦国的一统大典。
因此，宴席散去之后，熊启直接开口问询言晏此行的意图。
“本来是来给通古师兄撑腰的，不过没想到儒家也硬气了一会。”
言晏笑着说道。
他来的目的之一就是担心儒家容易被人拿捏，毕竟伏念、颜路太君子了，被人拿捏简直不要太容易。
而且他很清楚，这几人可能连咸阳都不敢来。
谁知道这一次儒家居然支棱起来了。
“儒家……”熊启明白了。
这一代儒家，明面上是伏念是儒家掌门，但是天下人也都清楚，儒家背后还有一个言晏。
儒家自己内斗没问题，但是外人插手的话，言晏也必然会下场。
“其实我们打算对一些儒士动手的！”熊启也没有隐瞒。
大秦一统大典，邀请了诸子百家前来，结果儒家公然唱反调，说秦国得位不正，不承认秦国的地位，甚至公然呛嬴政。
因此，秦国上下都有不少人甘愿当马前卒，去找儒家麻烦。
“弄死就好了！”言晏淡淡地说道。
熊启也松了口气，他其实也是在试探言晏的意思。
他不信言晏会不知道儒家干了什么。
“不过，伏念掌门和颜路夫子似乎有些谨慎了，没等我们动手，他们就自己先清理门户了！”
熊启继续说道。
齐鲁腐儒很多，秦国要清理起来也不容易。
结果没等他们出手，伏念和颜路就先一步动手了。
“自己动手，还能留下点什么，等黑白玄翦动手，路过的狗都得变香肉，蚯蚓都得竖着劈两半！”
言晏翻了翻白眼。
黑白玄翦现在可是十足的狗腿子，为了嬴政，什么事干不出来。
历代罗网首领都是跟秦国合作，是合伙人。
结果黑白玄翦直接把罗网打包卖给了秦国，成了自己跻身秦国朝堂的资本。
“……”熊启沉默已对。
整个秦国，哪怕是他对黑白玄翦都是有些畏惧的。
最关键的是，嬴政还给了罗网刑狱之权，在廷尉之外，另有司法执法权力。
廷尉府讲究的是民不举官不究，讲究证据。
罗网则不然，先斩后奏，王权特许。
甚至最难应对的言官，罗网也丝毫不怂。
只要我没有名声，就不怕言官的诋毁。
更何况黑白玄翦现在是十足的狗腿子，除了嬴政，谁的面子都不会给。
“帝君此行是代表了儒家的态度？”熊启继续试探。
儒家要是不承认秦国的正统，那秦国也很难办。
毕竟儒家掌握天下口舌和读书人的笔。
若是言晏公开承认秦国的正统地位，那么秦国接下来掌控华夏也会顺利很多。
毕竟并州可是天下人承认的存在。
不然言晏也不可能从并君变成玄武帝君。
有并州的承认，谁又能说秦国得位不正呢？
“孤还需要儒家身份？”言晏笑着反问。
熊启点了点头，玄武帝君的身份可比儒家掌门高得多。
这也代表着言晏同意给秦国证明。
不需要言晏亲自站出来，并州派来如此庞大规模的使节团就代表了并州的意思，言晏若是再出现在一统大典上，秦国正统地位也就没人能动摇了。
“不过，有些人，孤很不喜欢！”言晏看向了弄玉。
弄玉也起身将一本花名册送到了熊启手中。
熊启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弄玉手中的书籍，心下也是一咯噔，有人要凉！
“多谢弄玉夫人！”熊启还是很有礼貌的起身双手接过。
名册打开，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秦国的一些老牌贵族，其中冯去疾的名字就赫然在列。
熊启瞬间觉得头皮发麻，这太可怕了。
冯去疾是秦国九卿之首，哪怕是他想动冯去疾都要掂量掂量。
结果……
名册上的名单很多，其中还有不少是秦国收买的并州官员，间者。
身为秦国丞相，熊启自然知道这些间者的身份。
作为间者，死了也是白死。
只是越看下去，熊启眉头也紧锁起来，这份名单不太对劲。
有些人并不在秦国的间者名单上，也就是说，这些人并不是秦国授意收买的。
“六国谋逆！”熊启确定了。
秦国和并州互相安插间谍，双方也都心知肚明，只是秦并没有撕破脸皮，也都各自装作不知道。
言晏这次挑了出来，又没有跟秦国开战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这名单上的人屁股坐的有些歪了。
“启需要立马入宫觐见陛下，向陛下请示！”熊启起身行礼。
人太多了，还有不少是秦国的老牌士族，尤其是，连王家都有人参与了其中。
“嗯！”言晏微微颔首。
熊启也没有再多说其他，起身命人准备车直接赶往了秦王宫。
“宫门落锁，任何人不得入内！”
哪怕熊启是丞相，在宵禁之时也不可能入宫。
“请即刻通秉陛下，臣启有大事要入宫觐见，要快！”熊启也没有废话，直接对着宫门令喝道。
“丞相大人稍等！”宫门令也不敢迟疑。
虽然他是宿卫王宫的将领，但是熊启这种身份的大人物想拿捏他也在容易不过。
很快，宫门令带来了嬴政的口谕。
“丞相大人请随末将来！”宫中宦官也亲自前来接引。
原本灯火已经熄灭的蕲年宫大典再次点燃了灯火。
嬴政坐在王位上，面沉如水的等着熊启的到来。
“丞相大人深夜入宫，是想逼宫？”等到熊启走入祈年殿，嬴政才冰冷的开口。
没有大事，深夜入宫都是大忌。
“玄武帝君到咸阳了！”熊启也知道深夜入宫是大忌，但是他没办法。
“嗯？”嬴政震惊的起身。
“这是玄武帝君让臣交给陛下的！”熊启也没有废话，将花名册交给了嬴政，然后就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再说话。
嬴政从盖聂手上接过花名册，仔细的看了起来，越看脸色是越难看！
“这就是朕的好臣子，是觉得朕太仁慈了？”嬴政手中朱砂笔在名册上画下了一个个记号。
熊启也不说话，这名册里，太多大人物了，有郡守、有郡监察御史，还有不少军中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