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因为我去过R本,而且就在那场让‘高天原’坠没的浩劫后不久。”夏弥昂首挺胸,炫耀性地回复:“昔日辉煌昌盛的神代文明,正是在本王的大军攻伐下毁于一旦,就此沉沦失落。”
“哦?”赵青眨了眨眼:“还有这回事?莫不是你自吹自擂?”
“搞清楚最基本的逻辑:连一个东京滑移陆沉,都会引发波及到整个环太平洋地区的超级海啸,那万年前震天撼地的究极言灵释放,就更不用多说了。”夏弥具体解释道:“当灾难在R本爆发的几个呼吸后,全球的高阶龙类,包括黑王尼德霍格,便全都注意到了这里出现的异常。”
“确实不可能遮掩得住,自然界不会突兀造成这等程度的破坏,除非尼德霍格是头蠢龙,否则必定会派手下前来探查情况。”赵青点了点头。
“初代八岐大蛇被须佐之男设计斩杀,后者化作的二代大蛇又被天照和月读拉着一起同归于尽,带着高天原坠入深渊,可这连环爆发的两次灾劫,却并未完全消灭R本的神代文明,依然有着不计其数的幸存者。”
夏弥拆开包薯片慢慢嚼着:“但凡是明眼龙,只要瞧见了这群人首蛇尾的家伙,都可以轻易判断,它们绝对是‘非法’诞生的混血种,而后立刻得出其实为白王血裔的结论——只需再简单不过的排除法。”
“白色皇帝的叛乱才刚过去了两三千年,这群躲藏于R本列岛的白王血裔,自然也被归入了叛党余孽的行列,且因窥伺亵渎高贵血统的原故,罪加一等,依黑王随后下达的旨意,须得全面清剿,半点不留。”
“太古的白王血裔们依旧拥有龙类的外貌,它们的能力也接近纯血龙族,等若于后世所谓的‘皇’。”她淡淡补充道:“《古事记》当中有八百万神明的说法,这里的‘神’其实就是指神代的混血种,均稳定突破了临界血限。”
“‘八百万众神’应该仅囊括了天照命所属的派系?”施夷光边听边操控着多台通讯设备,忙活着自己的事情,此刻适时提问:“月读命和须佐之男命的派系,也有相应的属下吧?”
只见她的睫毛在平板冷光中微微颤动,右手五指在屏幕上划出残影,左手拇指在不断敲击着加密指令,食指则在触控笔与滚轮间切换。
资金调度界面的数字键闪烁不定,长三角地区实时水文图与全球大宗商品交易数据瀑布般冲刷而过。液晶屏幽蓝的光晕里,沪杭甬高速改道方案与长江口促淤坝三维模型正在疯狂更新。
夏弥将可乐罐捏成铝球随手一抛,芬里厄立刻探出龙首精准衔住,喉咙里发出愉悦的咕噜声。她笑了笑,继续回道:“何止派系?那时的白王血裔甚至演化出了三个由祭司统御的神权王朝。”
“天照命统御九重高天原,月读命执掌夜之食国,须佐之男则率领出云部族纵横四海——不过,八百万众神的说法自然只是个虚数,实际上整个神代文明总人口不超过百万,但每个都不亚于秘党S级的血统纯度。”
“若是在全盛时期,这股力量之强大,甚至足以挑战四大君主时代龙类的威严,撼动高高在上的至尊王座——如果白王真能在须佐之男身上复生的话。可这件事毕竟没有成功,还反过来毁灭了大批最精锐的高阶祭司。”
“我和水王麾下八千龙侍的翅翼遮蔽了列岛上空,数以十万计的低阶龙类军团乘坐战船驶来,无比惨烈的大战在海陆空同时爆发了,烈焰熔化了数十座宏伟的城池,漫山遍野的尸守群先被冰封再震为骸骨碎片。”
“当时的战场比现在壮观百倍。”夏弥的目光穿透全息投影,眺望着极远处的景象:“我站在天岩户门前,看着须佐之男的青铜雕像在业火中崩塌,驾驭浪涛冲锋的古混血种被龙爪撕成碎片。”
“三十三个昼夜交替过后,最后的神代祭司跪在天照神殿废墟前,用骨刀剖开胸膛,将跳动的心脏献给即将坠落的太阳……”
“于是,在我们看来,白王血裔已然被彻底湮灭,就此挥师返程,授勋领赏。”她幽幽言道之际,身后的芬里厄正用龙爪撕开薯片包装袋,铝膜摩擦声与历史讲述交织成奇异和弦。
正规军去打群龙无首的神职人员,自然是占尽了优势,更别提前者还有真正的初代种龙王坐镇,所谓的“皇级混血种”,言灵总不会个个高危顶尖,平均水平估计也就主战坦克的实力。
“但蛇歧八家终究还是存活了下来,他们中的上三家依旧能诞生出能稳定突破临界血限的个体。”赵青看似随意地指出了这一点。
“真正的古白王后裔应该确实已被屠杀殆尽,活下来的只是些与人类通婚的杂种。这些劣化混血种完全褪去了龙类特征,不再是人首蛇尾的模样,却因此获得了在人类社会中潜伏的优势。”
夏弥淡淡解释道:“在万年前的R本列岛,神代混血种其实一直保持着跟普通绳文人共存的状态,只是将后者视为可任凭驱使的奴隶种族——原先的同类仅仅是获得了几千年的超凡力量,便自诩天生尊贵的‘神裔’。”
“可恰恰是昔时它们眼中卑劣的贱民,却在大清洗时用最原始的方式完成了逆袭。那些祭司的龙血被迫流入了普通人类血脉中,经过漫长岁月的稀释与融合,形成了如今蛇歧八家的雏形。”
“至于仅上三家有概率产出的‘皇’,实为‘血源刻印’诱导下的返祖现象,天照命、月读命、须佐之男命的位格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重现,但能力比起祖先已大幅削弱,且传承极不稳定,寿命更是显著缩短。”
赵青点了点头:“伊邪那岐活了二千多年,天照之类的太古‘皇’估计也相差无几,可到了近现代,据相关的资料记载,皇血的拥有者平均寿命甚至不超过八十岁,这还是在除去了非自然死亡的状况下。”
“归根结底,是只有接近龙形才能完美承载这份突破临界血限的力量,又或者说,那些皇血拥有者们没有相匹配的‘龙之心’。”
夏弥引经据典:“致虚之极,守甘之笃,身静于香冥之中,心澄于无何有之乡,则吾身自空明而性自灵矣。以心役形,则神专而气合;以形役心,则神散而气昏。”
“蛇歧八家的上三家虽能幸运地觉醒出皇血,但到底只是徒有其表的空壳,缺乏相应的精神境界,自然无法完美驾驭这份力量,只能燃烧生命来短暂地释放它。”
“听起来似乎有些悲哀。”施夷光轻声感叹道。手机蓝光照亮她冷玉般的侧脸,加密短信正以每分钟三十条的速度发送:
「致昆仑集团战略投资部:立即启动红色收购预案,优先级如下——
1.溢价23%控股安徽海螺水泥()
2.通过离岸基金增持宝钢股份至5%举牌线
3.与振华重工签订200台港口机械独家供应协议」
她指尖在确认键重重按下,远处海岸线突然升起数十道镁光——那是丸山建造所新赶到的焊接机器人开始组装起了陶瓷基防护板。
“嘿,这群家伙虽然短命,但比起当初被彻底击溃、斩尽杀绝的古白王后裔,已经算是很幸运了。”夏弥瞧了她两眼,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至少他们还能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必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住进平民家中的地窖里,更不用担心哪天睡着睡着就被从天而降的巨龙找上门来,用成群的言灵轰成碎渣。”
赵青屈指弹了弹七宝琉璃剑:“顾问同志,历史课能不能快进到实战部分?”
“急什么?”夏弥不知从哪摸出袋瓜子磕起来,“战争结束后,我在废墟中探寻,搜查了诸多神代文明的遗迹,也发现了不少技术上佳的炼金造物,例如神篱磐座、月读御津瓶、国常立尊槌、海彦命笼等,考虑到这些东西战后或许要被上缴销毁,便都暗地里埋在了隐蔽之处。”
“它们的质量还挺不错,可惜没拿到天羽羽斩、布都御魂这样耐用的兵刃……而在伊邪那岐命神社的地宫深处,我却见到了更有趣的东西——‘天琼之矛’炼金矩阵的设计构图。”
施夷光边打字输入指令,边开口补充:“神话里,伊邪那岐和伊邪那美用天之琼矛插到海床搅拌,搅起淤泥以创造国土,诞生出诸多岛屿——这就是R本的起源。”
“如果号称创世的‘天沼矛’真实存在,它应该是凌驾于R本近乎一切的至高道具。”
“不错。”夏弥进一步阐述道:“根据我的研究,‘天沼矛’本是白王圣骸教导伊邪那岐构筑的超级工程,数以万计的青铜立柱被钉入海床,彼此以岩浆为导线,用于调节四大元素的流动方向。”
“本质上,它并不一定要由炼金矩阵来驱动,而更像是白王开发的复合型神级言灵,等若于湿婆业舞和归墟的逆向运使,地啸与涡流在此中完美融合,足以抽取板块碰撞的能量,硬生生将火山群岛抬升,塑形成陆。”
“你是说……整个R本列岛都是炼金术造物?”赵青神色微讶:“这可真是大手笔啊。”
“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准确。‘天琼之矛’只是借助炼金术引导了自然的力量,加快了地壳运动的进程。”夏弥解释道:“而且在该工程修筑完成前,R本列岛早已露出海面……”
“它的目的,只是为了进一步扩大这片新生陆地的面积,好安置更多的白王血裔。”
“高天原的沉没,其实正是天照月读逆向激活了这个超级炼金矩阵,释放了完整的湿婆业舞和归墟,用于跟八歧大蛇同归于尽……若无这场意外,任由‘天沼矛’抬升地壳,万载过后,R本的面积起码能翻上两倍。”
“所以说,白王圣骸有着极高的智慧和思维记忆能力,可以指导神代混血种构建出如此宏伟的工程?”赵青若有所思地追问。
“正是如此,白王作为精神元素的主宰,对于言灵的理解仅次于黑王尼德霍格。圣骸蕴藏着永恒存在无法销毁的精神元素,承载了白王生前遗留下来的诸多指令。”
夏弥肯定了她的猜测,并继续深入阐述:“R本神代文明能从无到有,只用了两千来年就发展出了较为先进的炼金术,几乎不比四大君主时代差,这绝不可能是自然演化的结果,必然有着圣骸在幕后推动。”
“想想看,若无某种屏蔽隐藏类的炼金技术,这群白王血裔怎么可能在黑王眼皮底下安然繁衍这么多年?尼德霍格又不是瞎子,纵然状态欠佳,祂的言灵监控仍可以笼罩北半球的广袤地域。”
“基本上可以肯定,在长达两千多年的时间,某种近似于尼伯龙根梦境的炼金领域始终将整个列岛包裹在虚实交界的夹缝中,每当尼德霍格的意念扫过太平洋,看到的只是岩浆喷涌造陆的自然现象,直到骗局败露。”
“这么说,白王圣骸或许可视为失去了权与力的小号白王,又或者是个超级龙工智能?”赵青沉思片刻,忽而开口问道:“它是否能够跟人正常沟通交流,达成合作协议?”
“会不会它本身根本没有存储记忆信息,只是智慧水平和算力太高,无时无刻不在思考,为了更好地完成让白王复活的指令,光凭自己就逐渐复原出了诸多奇迹?”
“你是说白王残留的这么一小块骨骸,智力就碾压了其余全部的纯血龙类?我们四大君主及诸多次代种三代种,只是吃干饭的,很容易就被原始人追赶了上来?”夏弥陷入沉思:“其实也不无可能……”
“精神领域的炼金术可以一个人闭门造车,甚至困于一隅、无法自由行动之际,仍能不断精进,但物质上的炼金术,绝不会那么容易提升,需要无数的试验来逐步改进,不可能心想事成,绕过客观规律。”
“然而,假使白王血裔的创造力本就比黑王后裔更优越,这就不是难以解释的问题。”
她若有所思地感叹道:“鉴于白王叛乱的前车之师,尼德霍格故意在新生代龙类的智力上施加了某种限制,这个猜测极有可能属实。”
“就像芬里厄的心理年龄被设计保持在几岁的状态下,永远无法成长,虽有着远超于我的力量,却仍然完全听从我的吩咐。”
“这也是龙族文明被人类赶超取代的主要原因。龙之始祖为维持统治,不惜牺牲族人的发展潜力,将后世的‘驭民五术’运用得炉火纯青!”
夏弥亮出她的共青团徽,攥拳,认真:“推翻这样的独裁暴君,实乃拨乱反正之举,也是解放龙民思想与生产力的唯一途径。”
“别太戏精了。”赵青凝视着对方流露出的狡黠笑容,淡淡开口:“你提到的‘言灵天琼之矛’,是否能解决东京即将陆沉的危机?”
“理论上应该可以,毕竟它能调节海洋板块运动。”夏弥的影像在风雨中泛起细碎涟漪,她坐在月台边缘晃着双腿,纤长手指无意识拨弄着可乐拉环:“不过前提是,地王与水王的权柄合二为一。”
“听你之前说,1992年列宁号坠入了R本海沟的深处,栽进了塔斯卡罗拉海渊的高天原遗址旁,而那艘破冰船上,有着一位王的胚胎——把它交给我来吞噬进化,天沼矛便可重塑凝形,拯救世界于患难关头。”
“指的是这个东西吗?”赵青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笑意,倏地伸手微招,便有一个墨晶凝成的球体悬浮在了夏弥的跟前。
它大概比篮球大了一圈,表面的温度低至零下250度,却仍能透过莹润的玄冰外壳,窥见内中蛛网状的血管在隐约搏动。
“就在不久前,我刚潜入极渊,把某位躺尸海洋与水之王的核给挖了出来,还顺带着抽了十来吨胎血,就是动静有点大——大抵是感应到未来将会失却营养,许多尸守、龙蝰都暴动窜出了高天原,可惜没我游得快。”
“居然这么容易?水王的卵真能任由人去捡?”夏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半空中缓缓旋转的墨晶球体:“……什么八歧大蛇、奥丁,都没来捣乱?这也太轻松了吧!”
“无惊无险,的确没什么高手降临。”
赵青把冰球收起,微笑着道:“尸守王或许算得上是半个高手,这家伙正领着万余只尸守在快速上浮,接着就给第七舰队送上次前后夹击的体验……不过这群没言灵的肉搏型怪物,舰炮导弹清理起来,却是颇为高效。”
“倒是你这边,还要等上多久,才能赶过来干活?事态紧急,一切从速,拖得长了,怕是多有生变,越早吞噬越好!”
“快了快了!”夏弥晃了晃视频的镜头:“本来我想拉点帮手过来打前阵的……既然水王的核都已经拿到,我便立刻出发啦!三个小时后,看我带你俩掘出那几件埋藏的R本古之神器,发笔横财。”
随后,废弃地铁的影像被掐断。
“待会,我们先去哪?源式重工所在的新宿区,还是找猛鬼众的麻烦?需要通知卡塞尔吗?”施夷光沉默半晌,忽而发问。
此时此刻,她已然抽空部署完成了“精卫”防汛工程的详细战略规划,某份《东海填海工程可行性报告》被同步发送给十二家砂石企业,浦东、太仓、南通三地预制件工厂进入了全负荷运转。
沿线1387个防汛墙弱点坐标,连同定制化碳纤维加固方案被打包发送给二十支工程兵团。
滨海的某间会议室内,六块液晶屏同时亮起猩红警报,数十名西装革履的操盘手推开咖啡杯,键盘敲击声顷刻间淹没中央空调的嗡鸣。
东京湾上空的风暴尚未抵达东海,一场资本与工业的飓风已率先登陆岸滩。
固然,“言灵天琼之矛”或可化解此次积蓄的灾难,但日后跟龙王级目标的激战仍是无法完全避免,极可能有多个灭世言灵被释放,当乱纪元随时都会到来,尽力做好预防才是明智之谈。
“去大阪!”赵青径直回答,显然早已做好了规划:“还记得藤原信之介吗?这个家伙被加图索家族派到了那边,应该是要和王将进行私下交易,正好抓起来拷问审讯。”
“不仅可以用于试验进一步解析时间零的奥秘,亦能顺带着消灭些许隐藏的祸患。”
“该地距东京有五百来公里,路上正好可聊些别的……说起来,老唐最近终于跟路明非搭上了线,成了游戏中的好友,值得关注一二,避免引发变数,高危目标的日常行动必须可控。”
海天之间,金色的晨曦穿透云层,将两人身影拉长投射在沸腾的海面上。
远方燃烧的油轮正在下沉,黑色烟柱与霞光交融成末日的油画,就在此刻,上百米的巨大黑影骤然跃出水面,龙形尸守扭曲身体,夭矫地进击,用嶙峋的翼骨割裂了M军驱逐舰的侧面。
……
几乎同一时间,万里之外,罗纳德唐抹了把额头的汗,熊猫馆的冷气根本压不住川蜀八月的燥热。玻璃窗里黑白团子四仰八叉躺在竹叶堆里,周围挤满了举着小红旗的旅行团。
他低头看看胸前系挂的富士数码相机,又瞄了眼门票上印的“与大熊猫亲密接触体验”,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混入幼儿园的橄榄球运动员。
这票本来不该买的——两个小时前他原本朝着武侯祠方向走,结果鬼使神差跟着旅游大巴拐进了这片竹林,手里被塞了张学生半价票。
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站在玻璃观赏廊前,鼻尖几乎要贴上冰凉的玻璃。三米开外的竹架下,一只幼年熊猫正抱着嫩竹枝大快朵颐,黑白相间的耳朵随着咀嚼动作一颤一颤。
“咔嚓——”
罗纳德唐举起相机,对准了啃竹子的团子,取景框里的熊猫幼崽突然抖了抖圆耳朵。
当他按下快门时,毛茸茸的炮弹已经撞上了他的膝盖。饲养员举着奶瓶追过来时,看见那个头发乱糟糟的年轻人正盘腿坐在木台上,三只熊猫崽像糯米糍似的黏在他怀里。
“见鬼了。”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擦着额头的汗,“这些小家伙跟我都没那么亲。”他狐疑地打量着对方:“您是不是喷了竹香香水?”
老唐的手指陷在暖烘烘的绒毛里,某个似曾相识的晨曦突然在记忆里泛起涟漪。两千年前在巴蜀深山的竹海里,也曾有同样的温度蹭过他的掌心,白衣少年抱着食铁兽安静地坐在一旁,气氛闲逸。
他甩甩头把这个荒诞的联想赶出去,又接着来了张自拍。
当QQ对话框在网吧的CRT显示器上跳动时,路明非正被冷气吹得打哆嗦。
他缩在23号机位,左手边是喝到见底的营养快线,右手边躺着本崭新的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是他上周在报刊亭“意外”抽中的奖品。
【老唐】7:32:45
(传送图片:老唐被熊猫幼崽围攻.jpg)
兄弟!重大发现!我可能有德鲁伊血统![得意]
像素构成的画面里,穿夏威夷衫的男人蹲在竹叶堆里,黑白团子们扒着他的裤腿往上窜,最胖的那只咬着棒棒糖棍子,糖球早不知滚哪儿去了。远处还有个饲养员举着“禁止投喂”的牌子哭笑不得。
老唐的熊猫头像在对话框里欢快跳动,仿佛要顺着网线滚出来。
【明明】7:33:01
你盗了峨眉山猴子的QQ?[惊恐]
【老唐】7:33:52
严肃点!这是历史性时刻![呲牙]明明你可知晓,纽约街头的鸽子见了我都会扑棱着翅膀绕道飞,上个月在旧金山渔人码头,最贪嘴的海鸥都不敢接我抛出的薯条
【明明】7:34:01
老唐你P图技术见长啊,上次说在撒哈拉骑骆驼,结果骆驼影子朝三个方向[抠鼻]
【老唐】7:34:56
睁大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这毛色!这光泽![得意]说真的,刚才小家伙们蹭过来时,我后颈汗毛都竖起来了,像摸过几千遍似的
潮湿的键盘在路明非指尖噼啪作响。
他看了眼角落里的青年干部,那人正在教老板娘升级杀毒软件,胸前的工会徽章闪过一道银光。自从上周这位“张干事”出现在网吧,他总能在衣袋里摸到电影票,说是社区福利送温暖。
【明明】7:35:23
建议查查熊猫族谱,说不定是你失散多年的表亲[擦汗]可能国宝同志把你看成巨型竹笋了